<?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rss version="2.0"
	xmlns:content="http://purl.org/rss/1.0/modules/content/"
	xmlns:dc="http://purl.org/dc/elements/1.1/"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
<channel><title>星空‧霧裡</title>
<atom:link href="http://www.deepmist.net/rss/"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 /><link>http://www.deepmist.net/</link>
<description>深霧的文字旅程</description>
<lastBuildDate>Sun, 27 Sep 2009 20:26:37 GMT</lastBuildDate>
<item>
<title>我愛他，那個暑假</title>
<link>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6429/</link>
<guid>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6429/</guid>
<description>這幾年來，我去婚宴的次數，已經多到我數不清了。

這一次，是溫哥華的中學同學結婚了。

自從中學畢業後到英國讀書去之後，我就沒有再回來過。屈指一算，原來已經超過十年了。父母回流到香港，初戀男友早就散了，所以我也沒有甚麼要回來的理由。說起來，這次來溫哥華，某程度上也是因為一些偶然的因素而已。

我在酒家門口的接待處熟練地辦妥登記，送禮金，簽名，跟新人道賀和合照的手續之後，便逕自來到被預先安排的一桌。

圓桌四周的十個坐位已經被佔了七個，有我認識的中學同學，也有我不認識的，大概是同學們的另一半吧。

我跟他們打了個招呼，除了其中比較熟稔的Joey和Lisa同學曾在香港見面聚舊之外，其他的同學都是十年沒見了。

「妳一個人來嗎？」Joey問我道。

「對啊。」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看身旁的空位。

Lisa問道：「甚麼時候輪到妳請喝喜酒？」

又是這個在婚宴場合經常被問的問題。

「得要找到個人肯要我才成。」標準的自嘲答案。

大學時代開始以來，我不是沒有過談戀愛，但都是分手收場：有很平靜的分手，也有試過要因分手而要轉工來退避三舍的。雖然我跟朋友提起這些情史的時候都會強調遇人不淑的是自己，但在一個人的時候，我還是會暗暗地想，為甚麼結局總是這樣？

更讓我受打擊的是，我的前男友，到現在大都結婚了。

話說回來，我那中學時代的初戀男朋友，現在怎麼了？幾年前我在香港見過他一次，但他竟卻沒有跟我打招呼，真是沒有風度。當時的我見狀，也扮作認不出他算了。

等等，他今晚會不會也來飲宴？



一想曹操，曹操就到。果然，在婚宴正要開始的時候，他就趕到了。

「對不起，剛剛開會超時了，所以遲到。」他跟眾人解釋道。

當他正要在我的對面坐下的時候，坐在我旁邊的男同學說道：「你坐這邊吧。讓你和她聚聚舊嘛。」

我看著男同學移位後坐下時偷笑的神情，心想，都幾歲了，還是像唸書時那麼無聊。也許，愛看戲的心態，是十年如一日，不會變的。

「好久不見。」他在我身邊坐下的時候，向我笑說道。

他的容貌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他的笑容，卻帶著一點世故，又有點客套的感覺，是我沒有見過的。

我跟他打過招呼之後，並沒有太多互動，只是各自吃著東西，各自跟同桌的舊同學聊天。

尷尬？別傻了。



今時今日的婚宴，當然少不了用PowerPoint做的照片合輯。這種幻燈片，大概都會從一對新人的童年照開始，然後到求學時期，到兩人的出遊和生活照，最後就是婚紗照。

有點意想不到的是，當屏幕展示新人的中學時代照片時，我在那些團體照裡找到我，還有當時還是我男朋友的他。

剎時間看到十幾年前的自己，我只有一個感想：我老了，嗚。

我轉過頭去看他，剛巧看見他也轉過頭來。他給了我一個微笑。

跟之前他跟我打招呼時的笑容，他這一笑，比較像從前的他。大概是因為照片勾起了從前的回憶吧？

我也回他一個微笑。但不知道由他看來，我的笑容有多少改變？

他稍微靠近了我，輕聲問道：「這些日子以來過得可好？」

「普普通通吧。日子都是這樣過啦。」

「一直都是在香港嗎？」

「對啊。」

屏幕還是不停地閃著。

他說道：「其實幾年前我在香港見過妳。」

我知道啊。

我問道：「是嗎？那你怎麼沒有跟我打招呼啊？」

他低了低頭，笑道：「因為當時的我不敢。」

哼，算他夠坦白吧。

幻燈片播放完畢，燈光亮起，吃喝繼續。

不同的是，我和他開始能夠自然地聊天，拿對方的舊事來開玩笑。我發現，我和他的默契原來還在。

畢竟，我和他不止談過戀愛，還是自小在香港便相識的朋友。

在話題之間的短暫沉默時，我忽然想，若是當年我沒有到英國去唸大學的話，我和他現在會怎樣？會不會已經結了婚？

但更有可能的是，我和他會不歡而散，生死不相往還吧？

到了這個年代，有多少初戀可以有幸福的結局呢？



十一時，宴會結束，我和他步出酒家時，他問我：「妳這幾天都住在哪裡？」

我說道：「我剛巧這兩個禮拜在三藩市出差，今早我才乘早機來。我會乘今晚的夜機回三藩市，明天就會從那裡直接回香港了。」

「真是行程緊湊。」他吐了吐舌頭。

他又問道：「那麼，妳需不需要我載妳到機場？」

我搖了搖頭。「不用啦。這裡剛好有鐵路站。我乘那個就好。」

他攤了攤手，沒有堅持。「那我送妳到車站去吧。」

我忽然想起，當年我向他提出我要到英國的時候，他那表情。

一路在街上走著的時候，我問道：「在見到我那次之後，有再到香港去嗎？」

他點了點頭。「嗯，去過兩次。其實我有試過回香港定居。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之後，卻發現自己完全不能適應香港的生活節奏，所以便回來囉。」

我說道：「以前在香港時，小時候聽媽媽說，移民就是一去不返，不會回來。但原來，移了民可以回流，回流後又可以倒流。」

他笑了笑，說道：「人生，就是這樣變來變去的啦。我們以前經常都說，溫哥華這裡的生活十年如一日，悶得很。但原來在不知不覺間，這城市還是會變的。」

我指向不遠處的一個公車站。「就像這個公車站那般呀。」

車站那原本木製的坐椅和簷篷，已經換成金屬和玻璃，旁邊還有廣告燈箱。

他笑說道：「還記得這個公車站嗎？」

「我當然記得。」我有點沒好氣。「你是在這裡第一次拖我的手嘛。還虧你會用拖著女生的手跑過馬路追公車這招。現在想起真是覺得老套到極點。」

他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回話。

沉默半晌之後，我說道：「好啦，我要去乘車了。」

他點了點頭。「嗯。我在Facebook找妳好了。」

當我走到車站的門口，轉過身來，還見到他在遠處看著我，對我揮了揮手。

我和他還會再有交集嗎？說不定。小說裡的故事再長，也總會有結尾。但現實裡的故事，總是會有下文的。



深夜，安靜的機場候機室。

當我聽著歌，按著mp3機，無意識地在歌曲列表間遊走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一首歌。

我有把這麼舊的歌放進機裡嗎？

想起剛才見到的他，我按下了播放的選項。

很久沒有聽過的前奏過後，是古巨基十多年前，那還帶著點青澀的聲音。

「午夜三點，風雨交加，又忽然想起她…」

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過這首歌？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的，是我和他之間的一幕幕片段。我對這些往事的感覺，與其說是感觸，不如說是一種緬懷過去的情懷吧！

聽過那歌之後，一直到我在三藩市的飯店進入夢鄉之前，副歌的最後一句歌詞，一直在我的心中反覆響著：

「我愛她，那個暑假。」</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這幾年來，我去婚宴的次數，已經多到我數不清了。<br />
<br />
這一次，是溫哥華的中學同學結婚了。<br />
<br />
自從中學畢業後到英國讀書去之後，我就沒有再回來過。屈指一算，原來已經超過十年了。父母回流到香港，初戀男友早就散了，所以我也沒有甚麼要回來的理由。說起來，這次來溫哥華，某程度上也是因為一些偶然的因素而已。<br />
<br />
我在酒家門口的接待處熟練地辦妥登記，送禮金，簽名，跟新人道賀和合照的手續之後，便逕自來到被預先安排的一桌。<br />
<br />
圓桌四周的十個坐位已經被佔了七個，有我認識的中學同學，也有我不認識的，大概是同學們的另一半吧。<br />
<br />
我跟他們打了個招呼，除了其中比較熟稔的Joey和Lisa同學曾在香港見面聚舊之外，其他的同學都是十年沒見了。<br />
<br />
「妳一個人來嗎？」Joey問我道。<br />
<br />
「對啊。」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看身旁的空位。<br />
<br />
Lisa問道：「甚麼時候輪到妳請喝喜酒？」<br />
<br />
又是這個在婚宴場合經常被問的問題。<br />
<br />
「得要找到個人肯要我才成。」標準的自嘲答案。<br />
<br />
大學時代開始以來，我不是沒有過談戀愛，但都是分手收場：有很平靜的分手，也有試過要因分手而要轉工來退避三舍的。雖然我跟朋友提起這些情史的時候都會強調遇人不淑的是自己，但在一個人的時候，我還是會暗暗地想，為甚麼結局總是這樣？<br />
<br />
更讓我受打擊的是，我的前男友，到現在大都結婚了。<br />
<br />
話說回來，我那中學時代的初戀男朋友，現在怎麼了？幾年前我在香港見過他一次，但他竟卻沒有跟我打招呼，真是沒有風度。當時的我見狀，也扮作認不出他算了。<br />
<br />
等等，他今晚會不會也來飲宴？
<p>&nbsp;</p>
一想曹操，曹操就到。果然，在婚宴正要開始的時候，他就趕到了。<br />
<br />
「對不起，剛剛開會超時了，所以遲到。」他跟眾人解釋道。<br />
<br />
當他正要在我的對面坐下的時候，坐在我旁邊的男同學說道：「你坐這邊吧。讓你和她聚聚舊嘛。」<br />
<br />
我看著男同學移位後坐下時偷笑的神情，心想，都幾歲了，還是像唸書時那麼無聊。也許，愛看戲的心態，是十年如一日，不會變的。<br />
<br />
「好久不見。」他在我身邊坐下的時候，向我笑說道。<br />
<br />
他的容貌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他的笑容，卻帶著一點世故，又有點客套的感覺，是我沒有見過的。<br />
<br />
我跟他打過招呼之後，並沒有太多互動，只是各自吃著東西，各自跟同桌的舊同學聊天。<br />
<br />
尷尬？別傻了。
<p>&nbsp;</p>
今時今日的婚宴，當然少不了用PowerPoint做的照片合輯。這種幻燈片，大概都會從一對新人的童年照開始，然後到求學時期，到兩人的出遊和生活照，最後就是婚紗照。<br />
<br />
有點意想不到的是，當屏幕展示新人的中學時代照片時，我在那些團體照裡找到我，還有當時還是我男朋友的他。<br />
<br />
剎時間看到十幾年前的自己，我只有一個感想：我老了，嗚。<br />
<br />
我轉過頭去看他，剛巧看見他也轉過頭來。他給了我一個微笑。<br />
<br />
跟之前他跟我打招呼時的笑容，他這一笑，比較像從前的他。大概是因為照片勾起了從前的回憶吧？<br />
<br />
我也回他一個微笑。但不知道由他看來，我的笑容有多少改變？<br />
<br />
他稍微靠近了我，輕聲問道：「這些日子以來過得可好？」<br />
<br />
「普普通通吧。日子都是這樣過啦。」<br />
<br />
「一直都是在香港嗎？」<br />
<br />
「對啊。」<br />
<br />
屏幕還是不停地閃著。<br />
<br />
他說道：「其實幾年前我在香港見過妳。」<br />
<br />
我知道啊。<br />
<br />
我問道：「是嗎？那你怎麼沒有跟我打招呼啊？」<br />
<br />
他低了低頭，笑道：「因為當時的我不敢。」<br />
<br />
哼，算他夠坦白吧。<br />
<br />
幻燈片播放完畢，燈光亮起，吃喝繼續。<br />
<br />
不同的是，我和他開始能夠自然地聊天，拿對方的舊事來開玩笑。我發現，我和他的默契原來還在。<br />
<br />
畢竟，我和他不止談過戀愛，還是自小在香港便相識的朋友。<br />
<br />
在話題之間的短暫沉默時，我忽然想，若是當年我沒有到英國去唸大學的話，我和他現在會怎樣？會不會已經結了婚？<br />
<br />
但更有可能的是，我和他會不歡而散，生死不相往還吧？<br />
<br />
到了這個年代，有多少初戀可以有幸福的結局呢？
<p>&nbsp;</p>
十一時，宴會結束，我和他步出酒家時，他問我：「妳這幾天都住在哪裡？」<br />
<br />
我說道：「我剛巧這兩個禮拜在三藩市出差，今早我才乘早機來。我會乘今晚的夜機回三藩市，明天就會從那裡直接回香港了。」<br />
<br />
「真是行程緊湊。」他吐了吐舌頭。<br />
<br />
他又問道：「那麼，妳需不需要我載妳到機場？」<br />
<br />
我搖了搖頭。「不用啦。這裡剛好有鐵路站。我乘那個就好。」<br />
<br />
他攤了攤手，沒有堅持。「那我送妳到車站去吧。」<br />
<br />
我忽然想起，當年我向他提出我要到英國的時候，他那表情。<br />
<br />
一路在街上走著的時候，我問道：「在見到我那次之後，有再到香港去嗎？」<br />
<br />
他點了點頭。「嗯，去過兩次。其實我有試過回香港定居。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之後，卻發現自己完全不能適應香港的生活節奏，所以便回來囉。」<br />
<br />
我說道：「以前在香港時，小時候聽媽媽說，移民就是一去不返，不會回來。但原來，移了民可以回流，回流後又可以倒流。」<br />
<br />
他笑了笑，說道：「人生，就是這樣變來變去的啦。我們以前經常都說，溫哥華這裡的生活十年如一日，悶得很。但原來在不知不覺間，這城市還是會變的。」<br />
<br />
我指向不遠處的一個公車站。「就像這個公車站那般呀。」<br />
<br />
車站那原本木製的坐椅和簷篷，已經換成金屬和玻璃，旁邊還有廣告燈箱。<br />
<br />
他笑說道：「還記得這個公車站嗎？」<br />
<br />
「我當然記得。」我有點沒好氣。「你是在這裡第一次拖我的手嘛。還虧你會用拖著女生的手跑過馬路追公車這招。現在想起真是覺得老套到極點。」<br />
<br />
他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回話。<br />
<br />
沉默半晌之後，我說道：「好啦，我要去乘車了。」<br />
<br />
他點了點頭。「嗯。我在Facebook找妳好了。」<br />
<br />
當我走到車站的門口，轉過身來，還見到他在遠處看著我，對我揮了揮手。<br />
<br />
我和他還會再有交集嗎？說不定。小說裡的故事再長，也總會有結尾。但現實裡的故事，總是會有下文的。
<p>&nbsp;</p>
深夜，安靜的機場候機室。<br />
<br />
當我聽著歌，按著mp3機，無意識地在歌曲列表間遊走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一首歌。<br />
<br />
我有把這麼舊的歌放進機裡嗎？<br />
<br />
想起剛才見到的他，我按下了播放的選項。<br />
<br />
很久沒有聽過的前奏過後，是古巨基十多年前，那還帶著點青澀的聲音。<br />
<br />
「午夜三點，風雨交加，又忽然想起她…」<br />
<br />
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過這首歌？<br />
<br />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的，是我和他之間的一幕幕片段。我對這些往事的感覺，與其說是感觸，不如說是一種緬懷過去的情懷吧！<br />
<br />
聽過那歌之後，一直到我在三藩市的飯店進入夢鄉之前，副歌的最後一句歌詞，一直在我的心中反覆響著：<br />
<br />
「我愛她，那個暑假。」]]></content:encoded>
<pubDate>Sun, 27 Sep 2009 20:26:37 GMT</pubDate>
<category>短篇</category>
</item>
<item>
<title>恨情歌</title>
<link>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6690/</link>
<guid>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6690/</guid>
<description>還記得，當初認識妳的時候，曾有過這麼一段對話：

「你有沒有試過，腦海裡忽然不停的播放著一首歌，但來來去去也只是其中幾句歌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妳問過我這個問題。

「大概有吧？」當年的我，是幾乎不聽任何音樂的。

「最奇怪的是，就算那首歌並不是你喜歡的，但一溜進來就趕也趕不走了，很是討厭呢。」



夏季的傍晚，下班後的我一個人在等公車。

站著站著，我不其然地開始哼起一首歌。因為我不記得所有歌詞，所以都是有一句沒一句的哼著，

這首歌我是在哪裡聽過呢？是甚麼年代的歌？原唱者是誰？我卻都想不起來。

我只記得，妳曾經在某一次約會的時候唱過這首歌。當時我們剛吃過晚飯，冒著只有攝氏幾度的氣溫在餐廳附近的河邊散著步。

很浪漫，當時的我們自以為。

「為甚麼突然間唱起這首歌來？」我問道。

「沒有呀。想到就唱了。」妳對我微微一笑。在四週微弱的燈光下，我還是看到了妳臉頰上那兩個酒渦。

我說道：「但這歌的內容聽來有點無奈呀。」

「呵呵，沒辦法，大部分情歌都是傷感的。」

「為甚麼？」

「因為人在傷感的時候比較需要言語以外的東西來表達自己啊。」



我登上公車，坐到位子上去的時候，還是哼著那首歌。

可能是我的聲線太大了，所以坐在對面的女生看了我一眼。我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自行消音。

但那歌還是靜靜的播放著，我的手指還輕輕的在大腿上打著拍子。

我閉上眼，又想起了妳。

「怎麼一直在看著我？」有一次，我們一起唸書的時候，我問道。

「看你可愛呀。」妳說著還用力捏我的臉龐。

我說道：「姐姐…會痛耶。」

「甚麼？」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雖然妳只是比我早幾個月出生，但記憶中的妳總是很在意年齡的問題。

「妹妹，小妹妹…請放手吧。」

妳「哼」了一聲，才放了手，轉過頭去。而我則摸了摸臉頰。

我們各自再埋首書本之後半晌，妳忽然說道：「因為喜歡你，所以喜歡盯著你呀。」

「啊？」

「我要用眼睛來確定，你還是在我的身邊。」妳的語氣忽然聽來好認真。

「傻瓜，我當然是在妳的身邊啊。」

「但我總覺得，你終有一天會離開我。」

當時的我，看不懂妳說這話時那帶點憂傷的眼神。一直到後來，我才真正的明白過來。



回到家裡，吃過晚飯，百無聊賴的登入Facebook，然後從朋友的照相簿裡看到了一堆婚禮照。

我的第一個反應是：難道，今天會忽然想到妳的事，是一種預感？

照片裡，一幕又一幕的幸福畫面：一對新人相擁，親吻，歡笑。

雖然妳的婚訊我早耳有所聞，但看著那些照片，卻令我有一種不知道怎去形容的感覺。

是感嘆自己年齡的朋友都結婚了，還是覺得不捨得？

別傻了，當年的決定是我自己作的，哪有資格說甚麼捨得不捨得？

我呼了口氣，登出了Facebook，索性連電腦也關掉。拿著剛沖的熱茶，我走到公寓的陽台去。

一個人看著來往的車輛和遠處住宅的燈光，我又開始想起往事來。

口中哼著的，還是那首歌。</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還記得，當初認識妳的時候，曾有過這麼一段對話：<br />
<br />
「你有沒有試過，腦海裡忽然不停的播放著一首歌，但來來去去也只是其中幾句歌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妳問過我這個問題。<br />
<br />
「大概有吧？」當年的我，是幾乎不聽任何音樂的。<br />
<br />
「最奇怪的是，就算那首歌並不是你喜歡的，但一溜進來就趕也趕不走了，很是討厭呢。」
<p>&nbsp;</p>
夏季的傍晚，下班後的我一個人在等公車。<br />
<br />
站著站著，我不其然地開始哼起一首歌。因為我不記得所有歌詞，所以都是有一句沒一句的哼著，<br />
<br />
這首歌我是在哪裡聽過呢？是甚麼年代的歌？原唱者是誰？我卻都想不起來。<br />
<br />
我只記得，妳曾經在某一次約會的時候唱過這首歌。當時我們剛吃過晚飯，冒著只有攝氏幾度的氣溫在餐廳附近的河邊散著步。<br />
<br />
很浪漫，當時的我們自以為。<br />
<br />
「為甚麼突然間唱起這首歌來？」我問道。<br />
<br />
「沒有呀。想到就唱了。」妳對我微微一笑。在四週微弱的燈光下，我還是看到了妳臉頰上那兩個酒渦。<br />
<br />
我說道：「但這歌的內容聽來有點無奈呀。」<br />
<br />
「呵呵，沒辦法，大部分情歌都是傷感的。」<br />
<br />
「為甚麼？」<br />
<br />
「因為人在傷感的時候比較需要言語以外的東西來表達自己啊。」
<p>&nbsp;</p>
我登上公車，坐到位子上去的時候，還是哼著那首歌。<br />
<br />
可能是我的聲線太大了，所以坐在對面的女生看了我一眼。我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自行消音。<br />
<br />
但那歌還是靜靜的播放著，我的手指還輕輕的在大腿上打著拍子。<br />
<br />
我閉上眼，又想起了妳。<br />
<br />
「怎麼一直在看著我？」有一次，我們一起唸書的時候，我問道。<br />
<br />
「看你可愛呀。」妳說著還用力捏我的臉龐。<br />
<br />
我說道：「姐姐…會痛耶。」<br />
<br />
「甚麼？」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br />
<br />
雖然妳只是比我早幾個月出生，但記憶中的妳總是很在意年齡的問題。<br />
<br />
「妹妹，小妹妹…請放手吧。」<br />
<br />
妳「哼」了一聲，才放了手，轉過頭去。而我則摸了摸臉頰。<br />
<br />
我們各自再埋首書本之後半晌，妳忽然說道：「因為喜歡你，所以喜歡盯著你呀。」<br />
<br />
「啊？」<br />
<br />
「我要用眼睛來確定，你還是在我的身邊。」妳的語氣忽然聽來好認真。<br />
<br />
「傻瓜，我當然是在妳的身邊啊。」<br />
<br />
「但我總覺得，你終有一天會離開我。」<br />
<br />
當時的我，看不懂妳說這話時那帶點憂傷的眼神。一直到後來，我才真正的明白過來。
<p>&nbsp;</p>
回到家裡，吃過晚飯，百無聊賴的登入Facebook，然後從朋友的照相簿裡看到了一堆婚禮照。<br />
<br />
我的第一個反應是：難道，今天會忽然想到妳的事，是一種預感？<br />
<br />
照片裡，一幕又一幕的幸福畫面：一對新人相擁，親吻，歡笑。<br />
<br />
雖然妳的婚訊我早耳有所聞，但看著那些照片，卻令我有一種不知道怎去形容的感覺。<br />
<br />
是感嘆自己年齡的朋友都結婚了，還是覺得不捨得？<br />
<br />
別傻了，當年的決定是我自己作的，哪有資格說甚麼捨得不捨得？<br />
<br />
我呼了口氣，登出了Facebook，索性連電腦也關掉。拿著剛沖的熱茶，我走到公寓的陽台去。<br />
<br />
一個人看著來往的車輛和遠處住宅的燈光，我又開始想起往事來。<br />
<br />
口中哼著的，還是那首歌。]]></content:encoded>
<pubDate>Thu, 06 Aug 2009 04:08:17 GMT</pubDate>
<category>短篇</category>
</item>
<item>
<title>禮盒</title>
<link>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6187/</link>
<guid>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6187/</guid>
<description>「喂，你有收到了嗎？」同事問我。

「喔？收到甚麼？」我才剛回到辦公室，還未進入狀態。

不會是解僱通知吧？

「是依玲她從日本帶來的小禮物啦！公司裡很多人都收到哩！」

我看了一眼那一片凌亂但沒有異樣的桌面，說道：「我沒收到啊。」

我轉過頭，只見她正跟一個男同事言談甚歡。

依玲大約一年前加入我們公司，樣子長得可愛，性格也很隨和。可想而知，本已經是男多女少的辦公室裡，她有多受男同事歡迎了。

但同事們都不知道的是，這半年來，我和依玲在辦公室之外，私底下還有不少的交集。



事源有一次我去看棒球的時候，在球場內遇到依玲。

「喔？妳是陪朋友來看球嗎？」我問道。

女生很少會喜歡看運動吧？所以我想她大概是跟著男朋友來看。

不料她卻搖了搖頭：「是我自己一個來的呀。」

「唸高中的時候被朋友拉了去當棒球隊的經理，接觸多了，也慢慢的喜歡上了。」依玲說著露出可愛的笑容。

往後的日子，我和她由相約一起去看球，發展到一起吃晚飯，一起看演唱會。

我不知道，這些交集算不算是約會。我們聊得起勁的時候會伸手拍對方的肩膀或輕推對方，但我們的親密接觸也僅止於此。

我只知道，和她一起的感覺很舒服，相處的時間也過得特別快。

我承認，她當初開始在公司上班的時候，我已經留意到她。但這只是單純被外表所吸引而已，並沒有對我的生活有多大的影響。

表面上，這半年來，我的人生也沒有因為依玲而改變。在辦公室裡，我們彷如有默契地保持著距離，像普通同事般。

但是，我在工作以外的生活，漸漸地開始圍繞著她，把她的約會看得比其他朋友的重要（重色輕友又不是犯法）。沒有見面時，我也會不其言的想起她說過的話，或是想，她這時候在做甚麼？

我是喜歡上她吧，我想。



就在依玲到日本旅行的前一天，我決定要向她表白。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吃過晚飯之後，如常的送她回家。

「那，等我從日本回來再見囉。」她說過了再見，正要轉身回家。

我叫住了她，說道：「有些事情，我想在妳出門前對妳說。」

依玲笑了。「我只是離開幾天而已。你這樣說，好像我是要出國留學似的。」

「喔…」

我的心跳開始加快，口想張開，但卻沒有實際的動作。

「喔？」她露出詢問的表情。

「我喜歡妳。」我急急的說道。

然後發現自己講得太急，對方可能聽不清楚也可能覺得我沒誠意，所以有大聲的再說了一遍：「我喜歡妳。我們可以在一起嗎？」

「哦。原來是這個。」

她的眼睛碌了一碌，又再碌了一圈。我凝望著她，想從她的表情找出一點提示。

「這個問題，我可以旅行回來之後再回答你嗎？」

我當然就只有答應的份兒了。

我沒有說的是，我在那天向她告白的原因，是因為在她旅行回來之後那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她以女朋友的身份跟我慶祝。

這願望，會很老土嗎？



但是，依玲回來上班的一整天裡，不單止沒有送手信給我，還連平常一般點頭示好的交集也欠奉。讓我不禁懷疑，她是不是決定要拒絕我？還是她從沒有想過要答應？

因為一心想跟依玲慶祝生日的關係，我都推卻了朋友的邀約。所以，沒事可做的我，在生日的晚上還是留在冷冷清清的辦公室裡，沒精打采的做著一些不急之務。

八時多，我到茶水間倒熱水時，心想，到底明天我要不要主動跟她說話？我和她還會是朋友嗎？

當我回到坐位去的時候，卻看到桌面赫然出現一個淡黃色的盒子。

更重要的是，盒上貼了一張紙條。



[block]我看到了囉。你那失落的樣子。

對不起，我今天早上來上班時，見你還沒有回來，忽然想到要逗一逗你。所以這禮盒到現在才出現囉。

這盒裡裝的是和菓子。我買之前都試吃過了，很好吃哩！所以我也買了兩盒給自己。呵呵～

喔喔，對了，若你想知道我的答覆的話，就趕快到樓下去吧。五分鐘之後你不出現，我可不保證那答覆是你想要的哦。

P.S. 生日快樂。不用猜我是怎麼知道的，因為其實我早已經偷看過你的身份證了。哈哈。[/block]



我怕自己讀錯內容，所以把紙條看了三遍。

然後，我笑了。</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喂，你有收到了嗎？」同事問我。<br />
<br />
「喔？收到甚麼？」我才剛回到辦公室，還未進入狀態。<br />
<br />
不會是解僱通知吧？<br />
<br />
「是依玲她從日本帶來的小禮物啦！公司裡很多人都收到哩！」<br />
<br />
我看了一眼那一片凌亂但沒有異樣的桌面，說道：「我沒收到啊。」<br />
<br />
我轉過頭，只見她正跟一個男同事言談甚歡。<br />
<br />
依玲大約一年前加入我們公司，樣子長得可愛，性格也很隨和。可想而知，本已經是男多女少的辦公室裡，她有多受男同事歡迎了。<br />
<br />
但同事們都不知道的是，這半年來，我和依玲在辦公室之外，私底下還有不少的交集。
<p>&nbsp;</p>
事源有一次我去看棒球的時候，在球場內遇到依玲。<br />
<br />
「喔？妳是陪朋友來看球嗎？」我問道。<br />
<br />
女生很少會喜歡看運動吧？所以我想她大概是跟著男朋友來看。<br />
<br />
不料她卻搖了搖頭：「是我自己一個來的呀。」<br />
<br />
「唸高中的時候被朋友拉了去當棒球隊的經理，接觸多了，也慢慢的喜歡上了。」依玲說著露出可愛的笑容。<br />
<br />
往後的日子，我和她由相約一起去看球，發展到一起吃晚飯，一起看演唱會。<br />
<br />
我不知道，這些交集算不算是約會。我們聊得起勁的時候會伸手拍對方的肩膀或輕推對方，但我們的親密接觸也僅止於此。<br />
<br />
我只知道，和她一起的感覺很舒服，相處的時間也過得特別快。<br />
<br />
我承認，她當初開始在公司上班的時候，我已經留意到她。但這只是單純被外表所吸引而已，並沒有對我的生活有多大的影響。<br />
<br />
表面上，這半年來，我的人生也沒有因為依玲而改變。在辦公室裡，我們彷如有默契地保持著距離，像普通同事般。<br />
<br />
但是，我在工作以外的生活，漸漸地開始圍繞著她，把她的約會看得比其他朋友的重要（重色輕友又不是犯法）。沒有見面時，我也會不其言的想起她說過的話，或是想，她這時候在做甚麼？<br />
<br />
我是喜歡上她吧，我想。
<p>&nbsp;</p>
就在依玲到日本旅行的前一天，我決定要向她表白。<br />
<br />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吃過晚飯之後，如常的送她回家。<br />
<br />
「那，等我從日本回來再見囉。」她說過了再見，正要轉身回家。<br />
<br />
我叫住了她，說道：「有些事情，我想在妳出門前對妳說。」<br />
<br />
依玲笑了。「我只是離開幾天而已。你這樣說，好像我是要出國留學似的。」<br />
<br />
「喔…」<br />
<br />
我的心跳開始加快，口想張開，但卻沒有實際的動作。<br />
<br />
「喔？」她露出詢問的表情。<br />
<br />
「我喜歡妳。」我急急的說道。<br />
<br />
然後發現自己講得太急，對方可能聽不清楚也可能覺得我沒誠意，所以有大聲的再說了一遍：「我喜歡妳。我們可以在一起嗎？」<br />
<br />
「哦。原來是這個。」<br />
<br />
她的眼睛碌了一碌，又再碌了一圈。我凝望著她，想從她的表情找出一點提示。<br />
<br />
「這個問題，我可以旅行回來之後再回答你嗎？」<br />
<br />
我當然就只有答應的份兒了。<br />
<br />
我沒有說的是，我在那天向她告白的原因，是因為在她旅行回來之後那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她以女朋友的身份跟我慶祝。<br />
<br />
這願望，會很老土嗎？
<p>&nbsp;</p>
但是，依玲回來上班的一整天裡，不單止沒有送手信給我，還連平常一般點頭示好的交集也欠奉。讓我不禁懷疑，她是不是決定要拒絕我？還是她從沒有想過要答應？<br />
<br />
因為一心想跟依玲慶祝生日的關係，我都推卻了朋友的邀約。所以，沒事可做的我，在生日的晚上還是留在冷冷清清的辦公室裡，沒精打采的做著一些不急之務。<br />
<br />
八時多，我到茶水間倒熱水時，心想，到底明天我要不要主動跟她說話？我和她還會是朋友嗎？<br />
<br />
當我回到坐位去的時候，卻看到桌面赫然出現一個淡黃色的盒子。<br />
<br />
更重要的是，盒上貼了一張紙條。
<p>&nbsp;</p>
<div class="block">我看到了囉。你那失落的樣子。<br />
<br />
對不起，我今天早上來上班時，見你還沒有回來，忽然想到要逗一逗你。所以這禮盒到現在才出現囉。<br />
<br />
這盒裡裝的是和菓子。我買之前都試吃過了，很好吃哩！所以我也買了兩盒給自己。呵呵～<br />
<br />
喔喔，對了，若你想知道我的答覆的話，就趕快到樓下去吧。五分鐘之後你不出現，我可不保證那答覆是你想要的哦。<br />
<br />
P.S. 生日快樂。不用猜我是怎麼知道的，因為其實我早已經偷看過你的身份證了。哈哈。</div>
<p>&nbsp;</p>
我怕自己讀錯內容，所以把紙條看了三遍。<br />
<br />
然後，我笑了。]]></content:encoded>
<pubDate>Thu, 18 Jun 2009 01:47:29 GMT</pubDate>
<category>短篇</category>
</item>
<item>
<title>【Last Christmas】〈下〉</title>
<link>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7997/</link>
<guid>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7997/</guid>
<description>聖誕節的早上，我借了室友的車，送Scarlett回家。

路上，她一直都在笑。但每當她見我望向她的時候，她卻扮作沒事那般。

「妳在偷笑甚麼？」我問道。

「沒有呀。」她抿著嘴。「你專心開車啦。」

我沒好氣的說道：「現在是紅燈啊。妳叫我闖紅燈嗎？」

我眨了眨眼，望向前方。

昨晚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我和她又成了甚麼關係？是剛剛遇著湊巧的一夜霧水情侶？還是會有更進一步的發展？她和她男朋友又怎樣？

我應該主動去探究這些問題的結果？還是應該放輕鬆，別太在意？

「都綠燈啦！還發呆。」她說著拍了我一下，讓我回過神來。

「知道啦！妳好煩耶！」



到了她的家門前，Scarlett親了我一下，說道：「謝謝你。」

我「喔」了一聲，訥訥的說道：「我…」

她打斷了我的話。「你會再見到我的，放心。」

「妳…」

「我會想你啦！滿意了嗎？」她說著給了我一個百份百的甜笑。

「…」

我還能說甚麼好呢？

心神恍惚的回到住處，倒了熱水，放下了茶包。

忽然想起她剛才臨別前的一句：我會想你啦！

那是真的嗎？還是一種想打發我的心態再加上星級演技而已？

我無甚意識地把馬克杯貼近了唇邊，把茶緩緩倒進嘴裡。

然後我又就被熱茶燙到了。



不知怎的，回到住處之後的心情就是鬱悶。中午，我乘了公車，到聖誕節仍然開業的華人商場去。

在美食廣場吃午飯的時候，忽然想起有位朋友的家人在場內開了家飾物店。我到那裡去，朋友果然正在店裡幫忙。

「這麼好來探我？」他笑問道。

聊了一會，朋友在招呼其他客人的時候，我留意到展示櫃內的一條項鍊。銀色的扣鍊連著一顆青豆大小的珍珠。很簡單的設計，但又不落俗套。

我的心中突然興起一個念頭，問朋友道：「這項鍊賣多少錢？」

為甚麼要給Scarlett買禮物？

我並不是要履行甚麼責任，也不是想要討好她，更不是要以這項鍊來向她示愛。

我只是單純的想把銀鍊送給她而已。

自初戀之後，我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想做而做的衝動了吧？

拿著隨項鍊附送的小卡片，一時間不知道要寫甚麼好。

「是買給女生的嗎？」朋友問道。

我點了點頭。「是啊。」

「想追的女生？」

我不知道這問題的答案，所以沒有回答。

「我看是吧？」朋友自個兒續道。「男人嘛。若對方不是還未到手的女生，又怎會讓你花這心機？」

他說著拍了拍我的手臂，一副很了解的模樣。

我只是作了個沒好氣的表情。



我帶著禮物，逕自往Scarlett的家去。

本來我想先給她一個電話，但卻沒人接聽。沒關係，我乾脆把項鍊放在她家的郵箱好了，當時的我想。

當我走到Scarlett的家對面的時候，我見到有一個男生先我一步到達。從他的身影，看來像是Scarlett的男朋友。

他沒有看到我，獨自去到大門前，按了一下門鈴。

半晌之後，大門打開，Scarlett的男朋友一下子就趨前抱住了她。她的雙手，也輕輕的環在他的背後。

我有點不知所措的感覺，想走開，但卻還是呆在原地。

過了一會，Scarlett好像發現了我，向我這個方向看過來。她的男朋友察覺到她的動作，也轉過頭來。

我像是被人發現偷窺那般慌了手腳，只好胡亂作了些手勢，想說自己先走了。也不理Scarlett有沒有看懂，便急步離開了。

公車上，我不禁嘲笑自己的天真和衝動，胡裡胡塗的就以為自己喜歡了Scarlett，也一廂情願地以為她對我有意思。

人家這麼久也沒有離開男朋友，哪會因為區區一個我而放棄他？她昨晚只是剛巧需要一邊肩膀來暫時靠一靠而已。

我拿出想要給Scarlett的的銀鍊，手指來回擦著那珍珠吊飾。

「開甚麼玩笑啊。」我對自己說道。



在那寒假之後，我曾經失落了一陣子，但卻一直沒有對人說過這件事。

到了夏季，我從大學畢業，回到香港，也很快地找到了工作。一切都安定下來了之後，我都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上一年聖誕節，和她。

一直到剛才在派對上。

唱過《Last Christmas》之後，我又唱了兩首跟聖誕有關的歌。派對現場的反應只是一般，但是我沒有太在意，反正我又不是職業歌手，只是臨時拉夫罷了。

唱過歌之後，我便胡趨說自己還下一場派對要去，跟劉德華（不是唱歌那個）說了聲再見，便離開了派對場地。

平安夜的尖沙咀的大街上人潮擁擁。我不想跟別人擠在一起，所以只在橫街小巷裡逛著。越走，就越覺得無聊。在大時大節，單身的人真的不應該一個人走在街上。看著成雙成對的情侶，心中真的不是味兒。

我一直都以為自己是那種心靈上自給自足，不需要別人的那種人。但其實我是不是也會有寂寞難耐，想有人陪伴的時候呢？



「喂！別再走啦！我的腿累了。」

忽然間，在我的身後響起了這一句話。

我轉過身，只見Scarlett在我的後邊，大約與我相隔兩米。

「妳…」

「我一直都在跟著你啦！要不你這樣亂走我怎找到你？」她抿著嘴笑道。「你這笨人，被人跟蹤了快半個小時還不知道。」

「我…」

「你以為我剛才不認得你是不是？拜託，我認人哪有這麼差？要不當時又怎會記得你給過我雨傘？」

「…」我又不知道要說甚麼好了。

「拿來。」Scarlett走前了兩步，向我伸手道。

我奇道：「甚麼拿來？」

「你上一年給我買的禮物。」她笑了笑。「我聽說了。」

我「喔」了一聲，說道：「那份禮物，我是想送給一個我剛喜歡上的女生。但正當我要把它送出去的時候，卻發現她和她的男朋友已經重歸舊好了。」

她的眼睛碌了一祿，說道：「這麼說來，那是真的不巧呢。是你的運氣不好。」

我失笑道：「是啊。」

「但若我告訴你。那女生在那天見她的前男友，是要跟他分手呢？」她說道。

「這樣的話，為甚麼這一年來她沒有跟我聯絡呢？」我作了個耐人尋味的表情。

「因為…」她說道。「她要確定自己是真的能夠離開他，才有勇氣來找你啊。況且，她不找你，難道你就不會找她嗎？」

我看著一臉無辜的Scarlett，心想，我應該相信她嗎？

更重要的是，若我相信她的話，然後呢？

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人群在倒數的聲音。

「4... 3... 2... 1...」

然後，是一片如雷的歡呼聲。

聽到跟一年前有些相像的聲音，我和她相對而笑。

我笑說道：「Merry Christmas.」

她湊上前來，把她的雙唇貼上我的。

「Merry Christmas.」她在我的耳邊輕輕說道。

我看著她那既可愛又頑皮的笑容，忽然想起剛才唱過的歌其中一句歌詞：But if you kiss me now, I know you&#039;d fool me agai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聖誕節的早上，我借了室友的車，送Scarlett回家。<br />
<br />
路上，她一直都在笑。但每當她見我望向她的時候，她卻扮作沒事那般。<br />
<br />
「妳在偷笑甚麼？」我問道。<br />
<br />
「沒有呀。」她抿著嘴。「你專心開車啦。」<br />
<br />
我沒好氣的說道：「現在是紅燈啊。妳叫我闖紅燈嗎？」<br />
<br />
我眨了眨眼，望向前方。<br />
<br />
昨晚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我和她又成了甚麼關係？是剛剛遇著湊巧的一夜霧水情侶？還是會有更進一步的發展？她和她男朋友又怎樣？<br />
<br />
我應該主動去探究這些問題的結果？還是應該放輕鬆，別太在意？<br />
<br />
「都綠燈啦！還發呆。」她說著拍了我一下，讓我回過神來。<br />
<br />
「知道啦！妳好煩耶！」
<p>&nbsp;</p>
到了她的家門前，Scarlett親了我一下，說道：「謝謝你。」<br />
<br />
我「喔」了一聲，訥訥的說道：「我…」<br />
<br />
她打斷了我的話。「你會再見到我的，放心。」<br />
<br />
「妳…」<br />
<br />
「我會想你啦！滿意了嗎？」她說著給了我一個百份百的甜笑。<br />
<br />
「…」<br />
<br />
我還能說甚麼好呢？<br />
<br />
心神恍惚的回到住處，倒了熱水，放下了茶包。<br />
<br />
忽然想起她剛才臨別前的一句：我會想你啦！<br />
<br />
那是真的嗎？還是一種想打發我的心態再加上星級演技而已？<br />
<br />
我無甚意識地把馬克杯貼近了唇邊，把茶緩緩倒進嘴裡。<br />
<br />
然後我又就被熱茶燙到了。
<p>&nbsp;</p>
不知怎的，回到住處之後的心情就是鬱悶。中午，我乘了公車，到聖誕節仍然開業的華人商場去。<br />
<br />
在美食廣場吃午飯的時候，忽然想起有位朋友的家人在場內開了家飾物店。我到那裡去，朋友果然正在店裡幫忙。<br />
<br />
「這麼好來探我？」他笑問道。<br />
<br />
聊了一會，朋友在招呼其他客人的時候，我留意到展示櫃內的一條項鍊。銀色的扣鍊連著一顆青豆大小的珍珠。很簡單的設計，但又不落俗套。<br />
<br />
我的心中突然興起一個念頭，問朋友道：「這項鍊賣多少錢？」<br />
<br />
為甚麼要給Scarlett買禮物？<br />
<br />
我並不是要履行甚麼責任，也不是想要討好她，更不是要以這項鍊來向她示愛。<br />
<br />
我只是單純的想把銀鍊送給她而已。<br />
<br />
自初戀之後，我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想做而做的衝動了吧？<br />
<br />
拿著隨項鍊附送的小卡片，一時間不知道要寫甚麼好。<br />
<br />
「是買給女生的嗎？」朋友問道。<br />
<br />
我點了點頭。「是啊。」<br />
<br />
「想追的女生？」<br />
<br />
我不知道這問題的答案，所以沒有回答。<br />
<br />
「我看是吧？」朋友自個兒續道。「男人嘛。若對方不是還未到手的女生，又怎會讓你花這心機？」<br />
<br />
他說著拍了拍我的手臂，一副很了解的模樣。<br />
<br />
我只是作了個沒好氣的表情。
<p>&nbsp;</p>
我帶著禮物，逕自往Scarlett的家去。<br />
<br />
本來我想先給她一個電話，但卻沒人接聽。沒關係，我乾脆把項鍊放在她家的郵箱好了，當時的我想。<br />
<br />
當我走到Scarlett的家對面的時候，我見到有一個男生先我一步到達。從他的身影，看來像是Scarlett的男朋友。<br />
<br />
他沒有看到我，獨自去到大門前，按了一下門鈴。<br />
<br />
半晌之後，大門打開，Scarlett的男朋友一下子就趨前抱住了她。她的雙手，也輕輕的環在他的背後。<br />
<br />
我有點不知所措的感覺，想走開，但卻還是呆在原地。<br />
<br />
過了一會，Scarlett好像發現了我，向我這個方向看過來。她的男朋友察覺到她的動作，也轉過頭來。<br />
<br />
我像是被人發現偷窺那般慌了手腳，只好胡亂作了些手勢，想說自己先走了。也不理Scarlett有沒有看懂，便急步離開了。<br />
<br />
公車上，我不禁嘲笑自己的天真和衝動，胡裡胡塗的就以為自己喜歡了Scarlett，也一廂情願地以為她對我有意思。<br />
<br />
人家這麼久也沒有離開男朋友，哪會因為區區一個我而放棄他？她昨晚只是剛巧需要一邊肩膀來暫時靠一靠而已。<br />
<br />
我拿出想要給Scarlett的的銀鍊，手指來回擦著那珍珠吊飾。<br />
<br />
「開甚麼玩笑啊。」我對自己說道。
<p>&nbsp;</p>
在那寒假之後，我曾經失落了一陣子，但卻一直沒有對人說過這件事。<br />
<br />
到了夏季，我從大學畢業，回到香港，也很快地找到了工作。一切都安定下來了之後，我都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上一年聖誕節，和她。<br />
<br />
一直到剛才在派對上。<br />
<br />
唱過《Last Christmas》之後，我又唱了兩首跟聖誕有關的歌。派對現場的反應只是一般，但是我沒有太在意，反正我又不是職業歌手，只是臨時拉夫罷了。<br />
<br />
唱過歌之後，我便胡趨說自己還下一場派對要去，跟劉德華（不是唱歌那個）說了聲再見，便離開了派對場地。<br />
<br />
平安夜的尖沙咀的大街上人潮擁擁。我不想跟別人擠在一起，所以只在橫街小巷裡逛著。越走，就越覺得無聊。在大時大節，單身的人真的不應該一個人走在街上。看著成雙成對的情侶，心中真的不是味兒。<br />
<br />
我一直都以為自己是那種心靈上自給自足，不需要別人的那種人。但其實我是不是也會有寂寞難耐，想有人陪伴的時候呢？
<p>&nbsp;</p>
「喂！別再走啦！我的腿累了。」<br />
<br />
忽然間，在我的身後響起了這一句話。<br />
<br />
我轉過身，只見Scarlett在我的後邊，大約與我相隔兩米。<br />
<br />
「妳…」<br />
<br />
「我一直都在跟著你啦！要不你這樣亂走我怎找到你？」她抿著嘴笑道。「你這笨人，被人跟蹤了快半個小時還不知道。」<br />
<br />
「我…」<br />
<br />
「你以為我剛才不認得你是不是？拜託，我認人哪有這麼差？要不當時又怎會記得你給過我雨傘？」<br />
<br />
「…」我又不知道要說甚麼好了。<br />
<br />
「拿來。」Scarlett走前了兩步，向我伸手道。<br />
<br />
我奇道：「甚麼拿來？」<br />
<br />
「你上一年給我買的禮物。」她笑了笑。「我聽說了。」<br />
<br />
我「喔」了一聲，說道：「那份禮物，我是想送給一個我剛喜歡上的女生。但正當我要把它送出去的時候，卻發現她和她的男朋友已經重歸舊好了。」<br />
<br />
她的眼睛碌了一祿，說道：「這麼說來，那是真的不巧呢。是你的運氣不好。」<br />
<br />
我失笑道：「是啊。」<br />
<br />
「但若我告訴你。那女生在那天見她的前男友，是要跟他分手呢？」她說道。<br />
<br />
「這樣的話，為甚麼這一年來她沒有跟我聯絡呢？」我作了個耐人尋味的表情。<br />
<br />
「因為…」她說道。「她要確定自己是真的能夠離開他，才有勇氣來找你啊。況且，她不找你，難道你就不會找她嗎？」<br />
<br />
我看著一臉無辜的Scarlett，心想，我應該相信她嗎？<br />
<br />
更重要的是，若我相信她的話，然後呢？<br />
<br />
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人群在倒數的聲音。<br />
<br />
「4... 3... 2... 1...」<br />
<br />
然後，是一片如雷的歡呼聲。<br />
<br />
聽到跟一年前有些相像的聲音，我和她相對而笑。<br />
<br />
我笑說道：「Merry Christmas.」<br />
<br />
她湊上前來，把她的雙唇貼上我的。<br />
<br />
「Merry Christmas.」她在我的耳邊輕輕說道。<br />
<br />
我看著她那既可愛又頑皮的笑容，忽然想起剛才唱過的歌其中一句歌詞：But if you kiss me now, I know you&#039;d fool me again...]]></content:encoded>
<pubDate>Sat, 03 Jan 2009 18:40:43 GMT</pubDate>
<category>中篇</category>
</item>
<item>
<title>【Last Christmas】〈中〉</title>
<link>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7710/</link>
<guid>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7710/</guid>
<description>一個月多過去，期末考過後，很快便到了平安夜。

在大學區內，朋友家中開的派對，有人在打麻將，有人圍在一起在玩手提電玩，也有人純粹在喝酒聊天。我跟幾個朋友玩了幾回大老二，便讓出位置讓別人加入。在廚房倒了杯飲料之後，我便坐在一角的沙發上，有一眼沒一眼的看著電視上播放的港產電影。

正當我覺得無聊，拿起咖啡桌上一本《經濟學人》準備要閱讀的時候，有個女生剛巧坐在我右邊的沙髮上。我打量了她一眼，她穿著暗紅色毛衣和黑色貼身及膝裙，手上拿著一瓶加拿大啤酒。

她剛坐下的時候，身體稍為靠右，所以我並沒有看清楚她的容貌。她不時把玩著酒樽，手指沿著樽口轉啊轉的，看來有點百無聊賴。

過了半晌，她好像察覺到她的左邊有一個人存在，便慢慢的轉過身來。當我看清楚她的時候，第一個感想是：這漂亮的臉孔，好像有點似曾相識？

當她的視線在我的方向停留的時候，我主動的打了招呼。

「Hello.」

「Hi.」她還給我一個友善的微笑。

「我是Daniel。」

「我叫Scarlett。」

我向史佳麗小姐伸出右手，她輕輕的握了一握。

我問道：「妳是屋主的哪位親友？」

她笑了笑，說道：「是屋主的朋友的女朋友。」

「哦。」我說道。「明白。」

「那你跟這裡的人有甚麼關係？」

「屋主是我的前女友的死黨的表哥。」

她給我一個大小眼的表情。

我笑了。「倒過來說，屋主是我從中學時代的朋友。我跟前女友是因為他的關係，在那種一大班人的聚會中認識的。」

「就像這種？」

「呵。對。」我點了點頭。

對話暫時停止。我和Scarlett都不約而同地往遠處望去，然後又一起轉過頭來，剛好面對對方。看到對方的動作，我們都笑了。

「我在哪裡見過妳嗎？」雖然我知道這問題會被當成很爛的搭訕句，但這真的確是我心中的疑團。

「唔，有嗎？」她的眼睛一碌。「還是，你對每一個遇見的女生也會這樣問？」

我搖了搖頭。「錯了。我只會問漂亮的女生。」

「哈哈。」她看來很得意。「這句話我收下了。謝謝你。」

那，究竟我有沒有見過她呢？

話匣子打開了，我和Scarlett由學校裡的新聞，談到足球（我終於找到一個真正看足球的女生了！），再聊到歐洲的古都。

聽過她說話，令我覺得她是個有趣的人。當我們談到她有相當認識的話題的時候，她會有自己的主見。但她在堅持己見的時候，卻不會有意無意中攻擊他人。



正談得興起的時候，我的電話響起了，我看來電顯示，是香港的母親。我對她說了一聲不好意思，走到屋裡的另一個角落。

當我正跟母親報告生活狀況的時候，我見到有男生走向Scarlett，對她說了一些話。從兩人之間的距離，大概是她的男朋友吧，我想。

Scarlett給他一個詢問的表情，那男的又說了些甚麼。終於，她點了點頭，拿過外套和手袋，跟男生準備離去。

她在離開之前沒有向我這一邊看來，更遑論說再見了。當我竟然覺得有點失落的時候，我只能失笑。我和她，只是沒相干的兩個人剛好在這裡碰面而已。既然大概不會再見，說再見幹甚？

就在這時候，母親察覺到我沒有專心跟她通話，唸了我兩句。

我聽著我媽如常地叮嚀這樣，吩咐那樣的時候，往窗外望去，只見Scarlett的男友半拉半拖著她，快步的走下屋前的梯階。她似乎跟不上他的速度，還幾乎摔了一交。當她站穩後，用力的甩開男朋友的手，然後生氣地說了一句話。她的男友看來也怒了，也大聲的回話。

雖然我從他們的身體動作可以猜得出他們的語氣，但我這朋友的豪宅的隔音實在太好的關係，我完全聽不到他們在吵甚麼。

吵了幾句，Scarlett的男友作放棄狀那般揮了揮手，轉身獨自離去。只剩下Scarlett一個站著。

我見到這情況，便匆匆跟母親說要掛電話了，還好最後沒有忘了跟她說聖誕快樂。



我走到外邊的時候，Scarlett聽到我發出的聲響，轉過身來。

出乎我意料之外，她沒有在哭，臉上只見到一種無奈，倒像是這情況已不止一次發生似的。

「妳…還好吧？」我有點遲疑地問道。

她搖了搖頭。究竟那是代表她沒事，還是她不好？

「妳要不要回到屋裡去？」話一出口，就覺得自己笨到家。人家是因為男朋友才來這裡，現在男朋友跑掉了，還進去幹甚？

我連忙補道：「還是我送妳回家？」

「走吧。」她說。

呃？

我奇道：「到哪裡？」

「哪裡都好，你帶路吧。」她聳了聳肩，從容地說道。

這要求…是有甚麼暗示成份嗎？

我想了一想，顫聲問道：「要不要，到我住處坐坐？」

我這是在做甚麼啊？

但她卻好像早料到我會這樣問似的，很爽快地回答道：「好啊。」

那回答語調，就好像她在跟熟朋友的平常對話那般。



「那，你的車在哪裡？」走到街上，Scarlett問我道。

「我沒有開車。用走的就可以了。」我說道。

「嗯？」

「我就住在街尾的學生宿舍呀。」

雖說是街尾，但其實也要走五分鐘左右。

我和她無言地走著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她知道她自己在做甚麼嗎？還是這一切都只是一篇白爛小說裡的情節？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下起雨來。

我沒有太在意，反正宿舍很快便到了。但見Scarlett從手袋中拿出一把摺疊傘，打了開來。

怎麼這雨傘看來有點眼熟？

「還認得這傘嗎？」她搖了搖拿著傘的手，笑了笑。

我終於知道，我是真的見過她了。



「請進。」打開房間的門後，我對Scarlett說道。

同住一個宿舍的幾個室友全都不知所蹤，大概不是回家，就是去了別處的派對。

「要喝綠茶嗎？」我問道。

「好啊。」

我打房間裡的小冰箱，拿了兩瓶綠茶，遞了一瓶給她。

我笑道：「這是未開封的。請放心飲用吧。」

「開玩笑。我怕的話就不會坐在這裡了。」

我有點招架不住，只好笑了笑。

Scarlett看似好奇地在房間四處觀看房裡簡單的擺設，過了一會之後才在書桌前的椅子坐下。而我在她對面的床沿坐下。

我一時間找不到話題，令氣氛有點尷尬。

她看我半晌沒有說話，問道：「你是不是有問題想問我？」

我攤了攤手，說道：「剛才在屋外發生了甚麼事？」

她呼了口氣，說道：「因為有人看不順眼自己的女朋友跟別的男生聊得開心，所以便要拉著她走了囉。然後兩人就在屋外吵起來。那人氣不過就把女朋友丟在原地了。」

「妳的男朋友是看到我跟妳說話吧？」我說道。「對不起。」

「神經病！你要道甚麼歉？」Scarlett一臉不以為然。「這是他的問題而已。」

「但這事始終是由我而起的吧。」我小心翼翼地說道。

「因為這種小事而吵架，也都不是第一次了。」她說道。「那一次下雪時你遇見我的時候，我也是因為跟他吵而被丟在街上。」

我「哦」了一聲，表示明白。

她續道：「那一次，我真的要謝謝你。」

我抓了抓頭。「為甚麼？反正那把傘只是我在台北旅行時在便利店買的台幣九十九元摺疊傘而已。」

Scarlett搖了搖頭，說道：「不。不只是這樣的。」

正當我想問她還有怎樣的時候，卻見她只是定睛的看著我，讓我把疑問吞回肚裡。

過了半晌，她把視線移開，說道：「我跟他在一起已經三年了。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跟他一起三年。」

「他常常因為小事而對身邊人發脾氣；他做起事來永遠也不顧別人感受，到別人受了傷才例行公事般的道歉；他自己在外邊拈花惹草，但卻不喜歡我和其他男生有交集…」

她頓了一頓。「但是我就是離不開他。每一次他惹怒了我，把我丟在一旁的時候，我都會想『這一定是最後一次了，我不可能再容忍他了』。但每一次當他求我，向我道歉的時候，我卻又會心軟。他真的很懂得說話…」

當她娓娓道來的期間，我除了不時點頭以示我在聽之外，實在沒有甚麼插嘴的餘地。把心事說出來的人，往往並不想要別人的意見。

只聽Scarlett繼續道：「到後來，每當我原諒他之後，我都會很惱自己。有一次，當我獨自一人的時候，氣得一腳踢向牆壁上，痛了一個多月才好過來。當我騙他腳傷是因為我不小心踢到檯腳的時候，還被他取笑。」

她一直在說話時的語調沒有憤怒，更沒有想哭的跡象，只有一種訴說不愉快經歷的淡淡哀愁。她說到後來被男朋友取笑的時候，卻是嘟著嘴，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把Scarlett拉了過來，輕輕摟著她的肩膀。這時候，我想起一齣電影裡的對白。

「It&#039;s okay. It&#039;s not your fault.」我輕輕在她的耳邊說道。

她沒有回應，只是把頭靠在我的肩上。



良久沒有說話。

「喂。」

「唔？」

她把頭移開，注視著我，輕輕的說道：「幫幫我，可以嗎？」

我一呆。我可以怎樣幫她？

就在這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

我看了看桌上的鬧鐘，說道：「是午夜了。」

她點了點頭。「嗯。是聖誕日了。」

我笑了笑，說道：「Merry Christmas.」

Scarlett湊上前來，在我的嘴上吻了一下。

「Merry Christmas.」

她的笑，彷彿閃著一絲促狹。

我看著她，雙唇間有點輕微發麻的感覺。

這是觸電嗎？

在一剎那間，一鼓衝動像是由下而上的爆發。當我稍為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和她又吻在一起了。

我倆的雙手，都緊緊抱著對方。</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一個月多過去，期末考過後，很快便到了平安夜。<br />
<br />
在大學區內，朋友家中開的派對，有人在打麻將，有人圍在一起在玩手提電玩，也有人純粹在喝酒聊天。我跟幾個朋友玩了幾回大老二，便讓出位置讓別人加入。在廚房倒了杯飲料之後，我便坐在一角的沙發上，有一眼沒一眼的看著電視上播放的港產電影。<br />
<br />
正當我覺得無聊，拿起咖啡桌上一本《經濟學人》準備要閱讀的時候，有個女生剛巧坐在我右邊的沙髮上。我打量了她一眼，她穿著暗紅色毛衣和黑色貼身及膝裙，手上拿著一瓶加拿大啤酒。<br />
<br />
她剛坐下的時候，身體稍為靠右，所以我並沒有看清楚她的容貌。她不時把玩著酒樽，手指沿著樽口轉啊轉的，看來有點百無聊賴。<br />
<br />
過了半晌，她好像察覺到她的左邊有一個人存在，便慢慢的轉過身來。當我看清楚她的時候，第一個感想是：這漂亮的臉孔，好像有點似曾相識？<br />
<br />
當她的視線在我的方向停留的時候，我主動的打了招呼。<br />
<br />
「Hello.」<br />
<br />
「Hi.」她還給我一個友善的微笑。<br />
<br />
「我是Daniel。」<br />
<br />
「我叫Scarlett。」<br />
<br />
我向史佳麗小姐伸出右手，她輕輕的握了一握。<br />
<br />
我問道：「妳是屋主的哪位親友？」<br />
<br />
她笑了笑，說道：「是屋主的朋友的女朋友。」<br />
<br />
「哦。」我說道。「明白。」<br />
<br />
「那你跟這裡的人有甚麼關係？」<br />
<br />
「屋主是我的前女友的死黨的表哥。」<br />
<br />
她給我一個大小眼的表情。<br />
<br />
我笑了。「倒過來說，屋主是我從中學時代的朋友。我跟前女友是因為他的關係，在那種一大班人的聚會中認識的。」<br />
<br />
「就像這種？」<br />
<br />
「呵。對。」我點了點頭。<br />
<br />
對話暫時停止。我和Scarlett都不約而同地往遠處望去，然後又一起轉過頭來，剛好面對對方。看到對方的動作，我們都笑了。<br />
<br />
「我在哪裡見過妳嗎？」雖然我知道這問題會被當成很爛的搭訕句，但這真的確是我心中的疑團。<br />
<br />
「唔，有嗎？」她的眼睛一碌。「還是，你對每一個遇見的女生也會這樣問？」<br />
<br />
我搖了搖頭。「錯了。我只會問漂亮的女生。」<br />
<br />
「哈哈。」她看來很得意。「這句話我收下了。謝謝你。」<br />
<br />
那，究竟我有沒有見過她呢？<br />
<br />
話匣子打開了，我和Scarlett由學校裡的新聞，談到足球（我終於找到一個真正看足球的女生了！），再聊到歐洲的古都。<br />
<br />
聽過她說話，令我覺得她是個有趣的人。當我們談到她有相當認識的話題的時候，她會有自己的主見。但她在堅持己見的時候，卻不會有意無意中攻擊他人。
<p>&nbsp;</p>
正談得興起的時候，我的電話響起了，我看來電顯示，是香港的母親。我對她說了一聲不好意思，走到屋裡的另一個角落。<br />
<br />
當我正跟母親報告生活狀況的時候，我見到有男生走向Scarlett，對她說了一些話。從兩人之間的距離，大概是她的男朋友吧，我想。<br />
<br />
Scarlett給他一個詢問的表情，那男的又說了些甚麼。終於，她點了點頭，拿過外套和手袋，跟男生準備離去。<br />
<br />
她在離開之前沒有向我這一邊看來，更遑論說再見了。當我竟然覺得有點失落的時候，我只能失笑。我和她，只是沒相干的兩個人剛好在這裡碰面而已。既然大概不會再見，說再見幹甚？<br />
<br />
就在這時候，母親察覺到我沒有專心跟她通話，唸了我兩句。<br />
<br />
我聽著我媽如常地叮嚀這樣，吩咐那樣的時候，往窗外望去，只見Scarlett的男友半拉半拖著她，快步的走下屋前的梯階。她似乎跟不上他的速度，還幾乎摔了一交。當她站穩後，用力的甩開男朋友的手，然後生氣地說了一句話。她的男友看來也怒了，也大聲的回話。<br />
<br />
雖然我從他們的身體動作可以猜得出他們的語氣，但我這朋友的豪宅的隔音實在太好的關係，我完全聽不到他們在吵甚麼。<br />
<br />
吵了幾句，Scarlett的男友作放棄狀那般揮了揮手，轉身獨自離去。只剩下Scarlett一個站著。<br />
<br />
我見到這情況，便匆匆跟母親說要掛電話了，還好最後沒有忘了跟她說聖誕快樂。
<p>&nbsp;</p>
我走到外邊的時候，Scarlett聽到我發出的聲響，轉過身來。<br />
<br />
出乎我意料之外，她沒有在哭，臉上只見到一種無奈，倒像是這情況已不止一次發生似的。<br />
<br />
「妳…還好吧？」我有點遲疑地問道。<br />
<br />
她搖了搖頭。究竟那是代表她沒事，還是她不好？<br />
<br />
「妳要不要回到屋裡去？」話一出口，就覺得自己笨到家。人家是因為男朋友才來這裡，現在男朋友跑掉了，還進去幹甚？<br />
<br />
我連忙補道：「還是我送妳回家？」<br />
<br />
「走吧。」她說。<br />
<br />
呃？<br />
<br />
我奇道：「到哪裡？」<br />
<br />
「哪裡都好，你帶路吧。」她聳了聳肩，從容地說道。<br />
<br />
這要求…是有甚麼暗示成份嗎？<br />
<br />
我想了一想，顫聲問道：「要不要，到我住處坐坐？」<br />
<br />
我這是在做甚麼啊？<br />
<br />
但她卻好像早料到我會這樣問似的，很爽快地回答道：「好啊。」<br />
<br />
那回答語調，就好像她在跟熟朋友的平常對話那般。
<p>&nbsp;</p>
「那，你的車在哪裡？」走到街上，Scarlett問我道。<br />
<br />
「我沒有開車。用走的就可以了。」我說道。<br />
<br />
「嗯？」<br />
<br />
「我就住在街尾的學生宿舍呀。」<br />
<br />
雖說是街尾，但其實也要走五分鐘左右。<br />
<br />
我和她無言地走著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她知道她自己在做甚麼嗎？還是這一切都只是一篇白爛小說裡的情節？<br />
<br />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下起雨來。<br />
<br />
我沒有太在意，反正宿舍很快便到了。但見Scarlett從手袋中拿出一把摺疊傘，打了開來。<br />
<br />
怎麼這雨傘看來有點眼熟？<br />
<br />
「還認得這傘嗎？」她搖了搖拿著傘的手，笑了笑。<br />
<br />
我終於知道，我是真的見過她了。
<p>&nbsp;</p>
「請進。」打開房間的門後，我對Scarlett說道。<br />
<br />
同住一個宿舍的幾個室友全都不知所蹤，大概不是回家，就是去了別處的派對。<br />
<br />
「要喝綠茶嗎？」我問道。<br />
<br />
「好啊。」<br />
<br />
我打房間裡的小冰箱，拿了兩瓶綠茶，遞了一瓶給她。<br />
<br />
我笑道：「這是未開封的。請放心飲用吧。」<br />
<br />
「開玩笑。我怕的話就不會坐在這裡了。」<br />
<br />
我有點招架不住，只好笑了笑。<br />
<br />
Scarlett看似好奇地在房間四處觀看房裡簡單的擺設，過了一會之後才在書桌前的椅子坐下。而我在她對面的床沿坐下。<br />
<br />
我一時間找不到話題，令氣氛有點尷尬。<br />
<br />
她看我半晌沒有說話，問道：「你是不是有問題想問我？」<br />
<br />
我攤了攤手，說道：「剛才在屋外發生了甚麼事？」<br />
<br />
她呼了口氣，說道：「因為有人看不順眼自己的女朋友跟別的男生聊得開心，所以便要拉著她走了囉。然後兩人就在屋外吵起來。那人氣不過就把女朋友丟在原地了。」<br />
<br />
「妳的男朋友是看到我跟妳說話吧？」我說道。「對不起。」<br />
<br />
「神經病！你要道甚麼歉？」Scarlett一臉不以為然。「這是他的問題而已。」<br />
<br />
「但這事始終是由我而起的吧。」我小心翼翼地說道。<br />
<br />
「因為這種小事而吵架，也都不是第一次了。」她說道。「那一次下雪時你遇見我的時候，我也是因為跟他吵而被丟在街上。」<br />
<br />
我「哦」了一聲，表示明白。<br />
<br />
她續道：「那一次，我真的要謝謝你。」<br />
<br />
我抓了抓頭。「為甚麼？反正那把傘只是我在台北旅行時在便利店買的台幣九十九元摺疊傘而已。」<br />
<br />
Scarlett搖了搖頭，說道：「不。不只是這樣的。」<br />
<br />
正當我想問她還有怎樣的時候，卻見她只是定睛的看著我，讓我把疑問吞回肚裡。<br />
<br />
過了半晌，她把視線移開，說道：「我跟他在一起已經三年了。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跟他一起三年。」<br />
<br />
「他常常因為小事而對身邊人發脾氣；他做起事來永遠也不顧別人感受，到別人受了傷才例行公事般的道歉；他自己在外邊拈花惹草，但卻不喜歡我和其他男生有交集…」<br />
<br />
她頓了一頓。「但是我就是離不開他。每一次他惹怒了我，把我丟在一旁的時候，我都會想『這一定是最後一次了，我不可能再容忍他了』。但每一次當他求我，向我道歉的時候，我卻又會心軟。他真的很懂得說話…」<br />
<br />
當她娓娓道來的期間，我除了不時點頭以示我在聽之外，實在沒有甚麼插嘴的餘地。把心事說出來的人，往往並不想要別人的意見。<br />
<br />
只聽Scarlett繼續道：「到後來，每當我原諒他之後，我都會很惱自己。有一次，當我獨自一人的時候，氣得一腳踢向牆壁上，痛了一個多月才好過來。當我騙他腳傷是因為我不小心踢到檯腳的時候，還被他取笑。」<br />
<br />
她一直在說話時的語調沒有憤怒，更沒有想哭的跡象，只有一種訴說不愉快經歷的淡淡哀愁。她說到後來被男朋友取笑的時候，卻是嘟著嘴，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br />
<br />
我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把Scarlett拉了過來，輕輕摟著她的肩膀。這時候，我想起一齣電影裡的對白。<br />
<br />
「It&#039;s okay. It&#039;s not your fault.」我輕輕在她的耳邊說道。<br />
<br />
她沒有回應，只是把頭靠在我的肩上。
<p>&nbsp;</p>
良久沒有說話。<br />
<br />
「喂。」<br />
<br />
「唔？」<br />
<br />
她把頭移開，注視著我，輕輕的說道：「幫幫我，可以嗎？」<br />
<br />
我一呆。我可以怎樣幫她？<br />
<br />
就在這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br />
<br />
我看了看桌上的鬧鐘，說道：「是午夜了。」<br />
<br />
她點了點頭。「嗯。是聖誕日了。」<br />
<br />
我笑了笑，說道：「Merry Christmas.」<br />
<br />
Scarlett湊上前來，在我的嘴上吻了一下。<br />
<br />
「Merry Christmas.」<br />
<br />
她的笑，彷彿閃著一絲促狹。<br />
<br />
我看著她，雙唇間有點輕微發麻的感覺。<br />
<br />
這是觸電嗎？<br />
<br />
在一剎那間，一鼓衝動像是由下而上的爆發。當我稍為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和她又吻在一起了。<br />
<br />
我倆的雙手，都緊緊抱著對方。]]></content:encoded>
<pubDate>Sat, 03 Jan 2009 18:40:11 GMT</pubDate>
<category>中篇</category>
</item>
<item>
<title>【Last Christmas】〈上〉</title>
<link>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3209/</link>
<guid>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3209/</guid>
<description>平安夜，不太冷的香港。

不太冷，是相對於萬里以外的溫哥華而言。

九時半，我獨自一人來到聖誕派對的現場。在場內繞了一圈之後，我選擇跟比較熟悉的幾個朋友聚在一起聊天。

雖然這次派對的發起人是我的好朋友，而且被邀請的大多數是從溫哥華回來的畢業生，但場內的大部分人倒是我不認識的。

我們四個人圍成一個大半圈，討論著銷售稅對香港經濟的影響。大家都是社會人了，聊天的題目當然要有一點水平嘛。

就在這時候，一個屬於美女的身影，在我們的大半圈的缺口處出現。這麼看來，我們倒像是故意預留了空位給她似的。

「嗨。阿志。」她微笑說道。

阿志不是我，而是剛才正在發言的朋友。他一見到她，立即收起了義憤填膺的樣子（不用問也知道他是從事零售業的），以最快的速度掛起了友善兼驚喜的笑容。

他笑道：「很久不見。」

「你是剛到嗎？」她問道。

「對啊，剛好碰到幾個朋友，就聊起來了。」

聽罷，美女掃視我們其餘三個一遍。她的目光沒有在我的身上停留，表情也看來沒任何異樣，我不禁有點失望。

畢竟已經過了整整一年，她不認得我也不為過吧？我心想。

她跟阿志聊了兩句之後，便藉口跟其他朋友打招呼，走開了。

我的另外一個朋友用手肘碰了阿志一下，問道：「她是誰？」

「你不知道？你那四年大學白混的嗎？」阿志一臉驚奇。

「我不多玩社團嘛。」

阿志露出一副擁有獨家消息的樣子，說道：「我告訴你，她是…」

雖然是社會人，但原來大家還是很喜歡討論女生的事。

他所說的，我都聽聞過，所以沒有留心去聽。我往遠處一望，只見她和另外兩個女生在說話。

縱使我和她相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她還是能夠吸引我的目光。

我真的有認識過她嗎？還是一年前的交集，都是我害妄想症而自己編出來的而已？



正當我想得出神的時候，有人從後拍了我一下。我轉過身，原來是這派對的發起人，我的好友，劉德華。

當然不是唱歌演戲的那一個。我這朋友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就是跟人家影帝天王同一個名字。我問他為甚麼他父母會給他改這名字，他只是聳了聳肩，說道：「大概他們當年很喜歡看《神鵰俠侶》吧？」

劉德華問我道：「怎樣？還不錯吧？」

「怎樣不錯？」我反問。

他說道：「當然是美女的人數啊！」

我不自覺地向她的方向望過去，說道：「是不錯啦。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你可以籌備到這麼一個派對。還真是了不起。」

「哈哈。你的歌喉才是了不起吧！」劉德華說道。「一會你可要為大家獻唱一曲啊！」

喔？

「不是吧？」我奇道。「為甚麼我要唱歌？」

「拜託啦。本來約好要來的那個小歌手居然臨時失約。你也不想一會的餘興節目可要開天窗吧？」

「我已經很久沒有唱過歌了。」我搔了搔頭。

劉德華對我曉之以義過後，再來個動之以情：「一場朋友，你不是這樣消遣我吧？」

最後，他連人情牌也打了。「你可別忘記當年是誰在考試之前一天通宵給你補習向量微積分的。」

真是的，現在來玩翻舊賬嗎？

我失笑，說道：「先說好，若我唱得不好，被人柴台，你可要負全責。」

以我和他的交情，實在沒有甚麼推辭的餘地。



到了我出場的時候，劉德華向派對的賓客介紹道：「接下來為我們獻唱的，是我們學校的名人，連續三年拿下香港學生會歌唱大賽冠軍，我的好朋友，Daniel Wong！」

我心裡苦笑，這些不入流的卡啦OK比賽，不提也罷。

賓客們禮貌性地拍過手後，我踏到台上，吸了口氣，說道：「大家好。為大家送上一些跟聖誕有關的歌曲。祝大家聖誕快樂。」

剛才跟樂隊商量要唱甚麼歌的時候，想到她，就提議要唱那一首歌。雖然是老歌，卻難不到搏覽群譜的樂師。

音樂響起，我有意無意的掃視人群，還未找到她的身影，便到了開腔的時候：



[block]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But the very next day you gave it away

This year, to save me from tears

I&#039;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block]



遇上她，就是一年前的十一月尾聲。

那時候，我還在唸大四，還是一個學生。

下午四時多，我給家教學生上過課，正要離開的時候，大門打開，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

這場雪下得特別急，只是一個多小時的功夫，地上的雪已經有半尺厚了。

下雪時的公車班次特別稀疏。這麼一來，車上都擠滿了乘客。等了三十分鐘，兩輛爆滿的公車在我身前呼嘯而過。

我心想，為甚麼今天總是這麼倒楣呢？本來要跟組員討論下個禮拜要交的作業，卻被放了鴿子；乘公車去市中心，想要買的唱片又沒貨；因為錯過了公車所以遲了到學生的家，讓家長留下不好的印象；現在還要來下雪。

終於，勉強登上了第三輛公車，擠了半個小時之後，在宿舍的對面下車時，我看一看腕表，已經快要六時了。

我撐開傘，小心翼翼的開始橫過街道。

還好我有記得帶雨傘，總算倒楣還未倒到家。



走了幾步，只見一個身穿白色大衣的女生正向著我的反方向走過來。她沒有撐傘，只是雙手交叉抱著自己，低著頭前行。

在路中心和她擦身而過的時候，我只是向她匆匆一暼，沒有看清楚她的容貌。

馬路過了大半，我才想到：不如把手中的雨傘給她吧。

我轉過身，只見她正走向公車的站牌，好像要等車的樣子。她的頭，還是低著。

我向她走過去，吸了口氣，說道：「Excuse me.」

她抬起頭來，帶點驚訝的表情看我。

我對她的第一眼印象是：噢，是個美女。

以貌取人很膚淺？我只是不虛偽罷了。

我續道：「Would you like to have my umbrella? 」

見她有一點猶豫，我把雨傘稍為向前遞過去。

「It may take a while before the bus arrives. 」我說道。

女生側了側頭，似是作了個決定般說道：「Okay. Thanks!」

她接過雨傘的時候，我和她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

我和她互相點了點頭之後，我便轉身走開，回到宿舍去了。

雖然一天到晚都運氣不躋，但覺得自己剛才做了件好事，走在通往住處的小路上，心情也開懷起來。



我脫下外套，正在倒熱水泡茶的時候，忽然想到，這麼漂亮的女生，不是有很多觀音兵恭候差遣嗎？怎麼要自己一個在大雪中等公車呢？

對於這大概不會有答案的問題，我搖了搖頭，不再費神去想。

自從一年多前跟前女友分手之後，我都下意識要自己不去想關於女生的事。雖然偶爾看到順眼的女生，也許會心血來潮般的作出一些異常的舉動（例如剛才的雪中送傘），但我很清楚知道，自己不想談戀愛。

每一想到交了女朋友之後要管接管送，要無時無刻關心她，她發脾氣的時候要遷就她，過年過節要買禮物給她…光想，我就覺得累。

想安慰我的朋友會說我是還未找到自己的摯愛；率直的朋友會笑我懶。

我就是懶，怎麼樣？

想著這些，我呷了一口茶。

然後我就被熱茶燙到了。

唉，那真是倒楣的一天。</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平安夜，不太冷的香港。<br />
<br />
不太冷，是相對於萬里以外的溫哥華而言。<br />
<br />
九時半，我獨自一人來到聖誕派對的現場。在場內繞了一圈之後，我選擇跟比較熟悉的幾個朋友聚在一起聊天。<br />
<br />
雖然這次派對的發起人是我的好朋友，而且被邀請的大多數是從溫哥華回來的畢業生，但場內的大部分人倒是我不認識的。<br />
<br />
我們四個人圍成一個大半圈，討論著銷售稅對香港經濟的影響。大家都是社會人了，聊天的題目當然要有一點水平嘛。<br />
<br />
就在這時候，一個屬於美女的身影，在我們的大半圈的缺口處出現。這麼看來，我們倒像是故意預留了空位給她似的。<br />
<br />
「嗨。阿志。」她微笑說道。<br />
<br />
阿志不是我，而是剛才正在發言的朋友。他一見到她，立即收起了義憤填膺的樣子（不用問也知道他是從事零售業的），以最快的速度掛起了友善兼驚喜的笑容。<br />
<br />
他笑道：「很久不見。」<br />
<br />
「你是剛到嗎？」她問道。<br />
<br />
「對啊，剛好碰到幾個朋友，就聊起來了。」<br />
<br />
聽罷，美女掃視我們其餘三個一遍。她的目光沒有在我的身上停留，表情也看來沒任何異樣，我不禁有點失望。<br />
<br />
畢竟已經過了整整一年，她不認得我也不為過吧？我心想。<br />
<br />
她跟阿志聊了兩句之後，便藉口跟其他朋友打招呼，走開了。<br />
<br />
我的另外一個朋友用手肘碰了阿志一下，問道：「她是誰？」<br />
<br />
「你不知道？你那四年大學白混的嗎？」阿志一臉驚奇。<br />
<br />
「我不多玩社團嘛。」<br />
<br />
阿志露出一副擁有獨家消息的樣子，說道：「我告訴你，她是…」<br />
<br />
雖然是社會人，但原來大家還是很喜歡討論女生的事。<br />
<br />
他所說的，我都聽聞過，所以沒有留心去聽。我往遠處一望，只見她和另外兩個女生在說話。<br />
<br />
縱使我和她相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她還是能夠吸引我的目光。<br />
<br />
我真的有認識過她嗎？還是一年前的交集，都是我害妄想症而自己編出來的而已？
<p>&nbsp;</p>
正當我想得出神的時候，有人從後拍了我一下。我轉過身，原來是這派對的發起人，我的好友，劉德華。<br />
<br />
當然不是唱歌演戲的那一個。我這朋友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就是跟人家影帝天王同一個名字。我問他為甚麼他父母會給他改這名字，他只是聳了聳肩，說道：「大概他們當年很喜歡看《神鵰俠侶》吧？」<br />
<br />
劉德華問我道：「怎樣？還不錯吧？」<br />
<br />
「怎樣不錯？」我反問。<br />
<br />
他說道：「當然是美女的人數啊！」<br />
<br />
我不自覺地向她的方向望過去，說道：「是不錯啦。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你可以籌備到這麼一個派對。還真是了不起。」<br />
<br />
「哈哈。你的歌喉才是了不起吧！」劉德華說道。「一會你可要為大家獻唱一曲啊！」<br />
<br />
喔？<br />
<br />
「不是吧？」我奇道。「為甚麼我要唱歌？」<br />
<br />
「拜託啦。本來約好要來的那個小歌手居然臨時失約。你也不想一會的餘興節目可要開天窗吧？」<br />
<br />
「我已經很久沒有唱過歌了。」我搔了搔頭。<br />
<br />
劉德華對我曉之以義過後，再來個動之以情：「一場朋友，你不是這樣消遣我吧？」<br />
<br />
最後，他連人情牌也打了。「你可別忘記當年是誰在考試之前一天通宵給你補習向量微積分的。」<br />
<br />
真是的，現在來玩翻舊賬嗎？<br />
<br />
我失笑，說道：「先說好，若我唱得不好，被人柴台，你可要負全責。」<br />
<br />
以我和他的交情，實在沒有甚麼推辭的餘地。
<p>&nbsp;</p>
到了我出場的時候，劉德華向派對的賓客介紹道：「接下來為我們獻唱的，是我們學校的名人，連續三年拿下香港學生會歌唱大賽冠軍，我的好朋友，Daniel Wong！」<br />
<br />
我心裡苦笑，這些不入流的卡啦OK比賽，不提也罷。<br />
<br />
賓客們禮貌性地拍過手後，我踏到台上，吸了口氣，說道：「大家好。為大家送上一些跟聖誕有關的歌曲。祝大家聖誕快樂。」<br />
<br />
剛才跟樂隊商量要唱甚麼歌的時候，想到她，就提議要唱那一首歌。雖然是老歌，卻難不到搏覽群譜的樂師。<br />
<br />
音樂響起，我有意無意的掃視人群，還未找到她的身影，便到了開腔的時候：
<p>&nbsp;</p>
<div class="block">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br />
<br />
But the very next day you gave it away<br />
<br />
This year, to save me from tears<br />
<br />
I&#039;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div>
<p>&nbsp;</p>
遇上她，就是一年前的十一月尾聲。<br />
<br />
那時候，我還在唸大四，還是一個學生。<br />
<br />
下午四時多，我給家教學生上過課，正要離開的時候，大門打開，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br />
<br />
這場雪下得特別急，只是一個多小時的功夫，地上的雪已經有半尺厚了。<br />
<br />
下雪時的公車班次特別稀疏。這麼一來，車上都擠滿了乘客。等了三十分鐘，兩輛爆滿的公車在我身前呼嘯而過。<br />
<br />
我心想，為甚麼今天總是這麼倒楣呢？本來要跟組員討論下個禮拜要交的作業，卻被放了鴿子；乘公車去市中心，想要買的唱片又沒貨；因為錯過了公車所以遲了到學生的家，讓家長留下不好的印象；現在還要來下雪。<br />
<br />
終於，勉強登上了第三輛公車，擠了半個小時之後，在宿舍的對面下車時，我看一看腕表，已經快要六時了。<br />
<br />
我撐開傘，小心翼翼的開始橫過街道。<br />
<br />
還好我有記得帶雨傘，總算倒楣還未倒到家。
<p>&nbsp;</p>
走了幾步，只見一個身穿白色大衣的女生正向著我的反方向走過來。她沒有撐傘，只是雙手交叉抱著自己，低著頭前行。<br />
<br />
在路中心和她擦身而過的時候，我只是向她匆匆一暼，沒有看清楚她的容貌。<br />
<br />
馬路過了大半，我才想到：不如把手中的雨傘給她吧。<br />
<br />
我轉過身，只見她正走向公車的站牌，好像要等車的樣子。她的頭，還是低著。<br />
<br />
我向她走過去，吸了口氣，說道：「Excuse me.」<br />
<br />
她抬起頭來，帶點驚訝的表情看我。<br />
<br />
我對她的第一眼印象是：噢，是個美女。<br />
<br />
以貌取人很膚淺？我只是不虛偽罷了。<br />
<br />
我續道：「Would you like to have my umbrella? 」<br />
<br />
見她有一點猶豫，我把雨傘稍為向前遞過去。<br />
<br />
「It may take a while before the bus arrives. 」我說道。<br />
<br />
女生側了側頭，似是作了個決定般說道：「Okay. Thanks!」<br />
<br />
她接過雨傘的時候，我和她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br />
<br />
我和她互相點了點頭之後，我便轉身走開，回到宿舍去了。<br />
<br />
雖然一天到晚都運氣不躋，但覺得自己剛才做了件好事，走在通往住處的小路上，心情也開懷起來。
<p>&nbsp;</p>
我脫下外套，正在倒熱水泡茶的時候，忽然想到，這麼漂亮的女生，不是有很多觀音兵恭候差遣嗎？怎麼要自己一個在大雪中等公車呢？<br />
<br />
對於這大概不會有答案的問題，我搖了搖頭，不再費神去想。<br />
<br />
自從一年多前跟前女友分手之後，我都下意識要自己不去想關於女生的事。雖然偶爾看到順眼的女生，也許會心血來潮般的作出一些異常的舉動（例如剛才的雪中送傘），但我很清楚知道，自己不想談戀愛。<br />
<br />
每一想到交了女朋友之後要管接管送，要無時無刻關心她，她發脾氣的時候要遷就她，過年過節要買禮物給她…光想，我就覺得累。<br />
<br />
想安慰我的朋友會說我是還未找到自己的摯愛；率直的朋友會笑我懶。<br />
<br />
我就是懶，怎麼樣？<br />
<br />
想著這些，我呷了一口茶。<br />
<br />
然後我就被熱茶燙到了。<br />
<br />
唉，那真是倒楣的一天。]]></content:encoded>
<pubDate>Sat, 03 Jan 2009 18:39:39 GMT</pubDate>
<category>中篇</category>
</item>
<item>
<title>旅行後的第一個工作天</title>
<link>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5390/</link>
<guid>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5390/</guid>
<description>回到辦公室，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開啟電腦熒光幕的電源，看見登入的畫面時，我竟覺得有點陌生。

大概是時差還沒有適應過來吧，所以今天起得特別早，同事們大都還沒有上班。

登入後，我發了個電郵給同組的同事，告訴他們我從外地帶了一些小吃和零食給大家。

跟我共用辦公室的同事剛巧在這時候到達。嚼著小吃，我和他自然而然地談起了我在過去一個月的見聞。

他問我，在當地有沒有朋友或是網友？我搖了搖頭，說沒有。他又問，那整個旅程裡，我都是一個人嗎？我說是。

「為甚麼會想到要一個人旅行呢？」他問道。

我只是笑笑，聳了聳肩。「就是單純的想每一年也到一個自己沒去過的地方罷了。」

這是答非所問，我知道。但對於他的問題，我實在想不出一個具體的答案。



其他同事們也陸續聞食而至，然後又不免有一陣寒暄閒聊。

有同事說，已經看過了我在旅程途中上載到網路相簿的照片，問我怎麼所有照片都是風景照，沒有一張有我在裡面？

「因為就只有我一個人啊。」我說。

有一位同事說道，雖然她沒有試過，但她大概不會自己一個人去旅行。

我問她：「為甚麼？」

「一個人到處走好像有點悶。」她說。

「會嗎？我覺得還好呀。」我說道。「一個人旅行的話，可以完全自訂行程，又可以隨時變卦。要是要跟旅伴互相遷就的話，有可能會令大家都沒有盡興，這樣才悶啊。」

她還不服氣，說道：「兩個人旅行比較放心，也沒那麼容易迷路。」

我說道：「那還得看跟誰去，遇著愛指路的路痴就麻煩了。」

「兩個人旅行可以吃得到較多種類的食物啊。一個人吃東西，沒吃幾樣就飽了。」

「旅行不只是吃吃吃啊。況且，很多小吃的份量也很少，旅行時運動量又大，沒那麼容易吃飽的。」

「兩個人旅行比較省錢。」她又道。

我嘆了口氣，聳了聳肩。「自由，比金錢重要啊。」

一直跟不同的同事聊著，沒多久便是午飯時間了。結果，一整個早上，除了登入了電腦和約略看了看積存的電郵之外，並沒有做過甚麼工作。



中午在餐廳跟朋友吃飯時候的話題，還是離不開旅行。

「喂，你在外地可有甚麼艷遇？」朋友問道。

我沒好氣地說道：「哪有可能？言語又不通。」

「我還以為你會趁一個人的時候去轉換一下口味嘛！」老實說，他笑得真的有點猥瑣。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進食。

他繼續喋喋不休：「要不你告訴我，為甚麼要獨自一個人去那麼遠？不要跟我說，你是去這世界走走，增加閱歷甚麼的。」

我失笑，呷了一口檸檬茶。

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花那麼多時間去計劃，花那麼多錢去訂票，更要花力氣去實行一個沒可能完全實現旅行計劃。

也許，我只是單純的想在外邊，暫時忘記自己的身份和責任，當一個安靜的，不為人察覺的過客。

當然，以上的感想，我並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下午在辦公室內，當我真的開始工作的時候，在外地居住的朋友從IM傳來了訊息。

「喂，一個月沒有上線。原來是去了旅行啊？」她問道。

「對啊。」簡短的回覆。

她又問道：「為甚麼自己一個人去？不找我一起去？」

話說我跟她從高中認識之後一直都嚷著要一起去旅行，但嚷了十年卻一直沒有付諸實行。為甚麼？因為她就是我之前提過的那種「愛指路的路痴」了。

「我想自己一個人去。」我說道。

「為甚麼？以前你單身的時候也沒聽過你會這麼熱衷於一個人旅行。現在有女朋友了，反倒是要玩孤獨？」

看到朋友的訊息，我呆了一呆。

對了，我回來之後，還未跟女朋友聯絡過。昨晚從機場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是凌晨，怕吵到她所以沒有給她打電話。早上回到辦公室之後，一直也沒有甚麼空檔。

我轉頭一看，見到同房的同事正帶著耳筒，打電話的話應該不會吵到他。我掏出行動電話，撥了女朋友的電話。

但我所得到的，只是一個毫無感情的錄音：本用戶的手機正在關機中或未能夠接收訊號。

不會是出了甚麼事吧？

我下意識地上網路，打開了私人電郵。因為回來之前入住的旅館沒有提供上網服務，所以我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開過郵箱了。

在一堆有的沒的郵件中，我看到一個平常不會看到的寄件者名稱，是她。郵件的日期是大前天。

我覺得有點奇怪，因為我和女朋友幾乎都不用電郵聯絡的。

我打開了郵件，把內容讀了一遍：



[block]現在的你，應該在當地玩得很開心吧？

我記得，你第一次要自己一個人旅行的時候，是兩年前，我們的一週年之後不久。我問你，為甚麼你要一個人出門？你笑了笑，只是說你很快便會回來。

那次，你離開了一個禮拜。

你的第二次單人旅行，是在兩週年紀念之後的週末出發。我又問你，怎麼又是一個人？你說，你只是出差之餘順道去玩一下而已。

那一次，我有兩個禮拜沒有見到你。

這一次，當你告訴我你要在我們三週年紀念那一天的深夜離開的時候，我沒有問你為甚麼。因為我知道，我不會得到答案。

也許，連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最近看過一篇小說，有這麼一句：在戀人之間，除了愛情，還要有互相需要的感覺。

看罷之後，我想，你選擇獨自遠行，是想告訴我，你不需要我吧？縱使在千里之外的異地，你自己一個人也不會覺得寂寞，甚至會享受一個人的時光。而你離開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大概是表示你越來越不需要我了。



我想，我也是時候要嘗試一個人旅行了。我還未決定最後的終站在哪裡，但大概會先依照你以前寫下的遊記，去一些你到過的地方，去感受一下，單身的旅途和一個人的世界是怎樣的。

日後的事，誰也不會知道。也許，我在外邊待了不夠一個禮拜便哭著回來找你呢。（笑）但是，這一刻的我，是決定了要獨自走出去，看看外邊的世界。[/block]



看罷，我沒有登出電郵便把視窗關掉，重新把注意力投放在工作上。

工作告一小段落之後，我伸了伸懶腰，轉過身來。同房的同事不知道在甚麼時候已經離開了。我走出房外，只見走廊也是空蕩蕩的。

四週，就只剩下我一個人。</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回到辦公室，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開啟電腦熒光幕的電源，看見登入的畫面時，我竟覺得有點陌生。<br />
<br />
大概是時差還沒有適應過來吧，所以今天起得特別早，同事們大都還沒有上班。<br />
<br />
登入後，我發了個電郵給同組的同事，告訴他們我從外地帶了一些小吃和零食給大家。<br />
<br />
跟我共用辦公室的同事剛巧在這時候到達。嚼著小吃，我和他自然而然地談起了我在過去一個月的見聞。<br />
<br />
他問我，在當地有沒有朋友或是網友？我搖了搖頭，說沒有。他又問，那整個旅程裡，我都是一個人嗎？我說是。<br />
<br />
「為甚麼會想到要一個人旅行呢？」他問道。<br />
<br />
我只是笑笑，聳了聳肩。「就是單純的想每一年也到一個自己沒去過的地方罷了。」<br />
<br />
這是答非所問，我知道。但對於他的問題，我實在想不出一個具體的答案。
<p>&nbsp;</p>
其他同事們也陸續聞食而至，然後又不免有一陣寒暄閒聊。<br />
<br />
有同事說，已經看過了我在旅程途中上載到網路相簿的照片，問我怎麼所有照片都是風景照，沒有一張有我在裡面？<br />
<br />
「因為就只有我一個人啊。」我說。<br />
<br />
有一位同事說道，雖然她沒有試過，但她大概不會自己一個人去旅行。<br />
<br />
我問她：「為甚麼？」<br />
<br />
「一個人到處走好像有點悶。」她說。<br />
<br />
「會嗎？我覺得還好呀。」我說道。「一個人旅行的話，可以完全自訂行程，又可以隨時變卦。要是要跟旅伴互相遷就的話，有可能會令大家都沒有盡興，這樣才悶啊。」<br />
<br />
她還不服氣，說道：「兩個人旅行比較放心，也沒那麼容易迷路。」<br />
<br />
我說道：「那還得看跟誰去，遇著愛指路的路痴就麻煩了。」<br />
<br />
「兩個人旅行可以吃得到較多種類的食物啊。一個人吃東西，沒吃幾樣就飽了。」<br />
<br />
「旅行不只是吃吃吃啊。況且，很多小吃的份量也很少，旅行時運動量又大，沒那麼容易吃飽的。」<br />
<br />
「兩個人旅行比較省錢。」她又道。<br />
<br />
我嘆了口氣，聳了聳肩。「自由，比金錢重要啊。」<br />
<br />
一直跟不同的同事聊著，沒多久便是午飯時間了。結果，一整個早上，除了登入了電腦和約略看了看積存的電郵之外，並沒有做過甚麼工作。
<p>&nbsp;</p>
中午在餐廳跟朋友吃飯時候的話題，還是離不開旅行。<br />
<br />
「喂，你在外地可有甚麼艷遇？」朋友問道。<br />
<br />
我沒好氣地說道：「哪有可能？言語又不通。」<br />
<br />
「我還以為你會趁一個人的時候去轉換一下口味嘛！」老實說，他笑得真的有點猥瑣。<br />
<br />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進食。<br />
<br />
他繼續喋喋不休：「要不你告訴我，為甚麼要獨自一個人去那麼遠？不要跟我說，你是去這世界走走，增加閱歷甚麼的。」<br />
<br />
我失笑，呷了一口檸檬茶。<br />
<br />
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花那麼多時間去計劃，花那麼多錢去訂票，更要花力氣去實行一個沒可能完全實現旅行計劃。<br />
<br />
也許，我只是單純的想在外邊，暫時忘記自己的身份和責任，當一個安靜的，不為人察覺的過客。<br />
<br />
當然，以上的感想，我並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p>&nbsp;</p>
下午在辦公室內，當我真的開始工作的時候，在外地居住的朋友從IM傳來了訊息。<br />
<br />
「喂，一個月沒有上線。原來是去了旅行啊？」她問道。<br />
<br />
「對啊。」簡短的回覆。<br />
<br />
她又問道：「為甚麼自己一個人去？不找我一起去？」<br />
<br />
話說我跟她從高中認識之後一直都嚷著要一起去旅行，但嚷了十年卻一直沒有付諸實行。為甚麼？因為她就是我之前提過的那種「愛指路的路痴」了。<br />
<br />
「我想自己一個人去。」我說道。<br />
<br />
「為甚麼？以前你單身的時候也沒聽過你會這麼熱衷於一個人旅行。現在有女朋友了，反倒是要玩孤獨？」<br />
<br />
看到朋友的訊息，我呆了一呆。<br />
<br />
對了，我回來之後，還未跟女朋友聯絡過。昨晚從機場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是凌晨，怕吵到她所以沒有給她打電話。早上回到辦公室之後，一直也沒有甚麼空檔。<br />
<br />
我轉頭一看，見到同房的同事正帶著耳筒，打電話的話應該不會吵到他。我掏出行動電話，撥了女朋友的電話。<br />
<br />
但我所得到的，只是一個毫無感情的錄音：本用戶的手機正在關機中或未能夠接收訊號。<br />
<br />
不會是出了甚麼事吧？<br />
<br />
我下意識地上網路，打開了私人電郵。因為回來之前入住的旅館沒有提供上網服務，所以我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開過郵箱了。<br />
<br />
在一堆有的沒的郵件中，我看到一個平常不會看到的寄件者名稱，是她。郵件的日期是大前天。<br />
<br />
我覺得有點奇怪，因為我和女朋友幾乎都不用電郵聯絡的。<br />
<br />
我打開了郵件，把內容讀了一遍：
<p>&nbsp;</p>
<div class="block">現在的你，應該在當地玩得很開心吧？<br />
<br />
我記得，你第一次要自己一個人旅行的時候，是兩年前，我們的一週年之後不久。我問你，為甚麼你要一個人出門？你笑了笑，只是說你很快便會回來。<br />
<br />
那次，你離開了一個禮拜。<br />
<br />
你的第二次單人旅行，是在兩週年紀念之後的週末出發。我又問你，怎麼又是一個人？你說，你只是出差之餘順道去玩一下而已。<br />
<br />
那一次，我有兩個禮拜沒有見到你。<br />
<br />
這一次，當你告訴我你要在我們三週年紀念那一天的深夜離開的時候，我沒有問你為甚麼。因為我知道，我不會得到答案。<br />
<br />
也許，連你自己也不知道吧？<br />
<br />
最近看過一篇小說，有這麼一句：在戀人之間，除了愛情，還要有互相需要的感覺。<br />
<br />
看罷之後，我想，你選擇獨自遠行，是想告訴我，你不需要我吧？縱使在千里之外的異地，你自己一個人也不會覺得寂寞，甚至會享受一個人的時光。而你離開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大概是表示你越來越不需要我了。
<p>&nbsp;</p>
我想，我也是時候要嘗試一個人旅行了。我還未決定最後的終站在哪裡，但大概會先依照你以前寫下的遊記，去一些你到過的地方，去感受一下，單身的旅途和一個人的世界是怎樣的。<br />
<br />
日後的事，誰也不會知道。也許，我在外邊待了不夠一個禮拜便哭著回來找你呢。（笑）但是，這一刻的我，是決定了要獨自走出去，看看外邊的世界。</div>
<p>&nbsp;</p>
看罷，我沒有登出電郵便把視窗關掉，重新把注意力投放在工作上。<br />
<br />
工作告一小段落之後，我伸了伸懶腰，轉過身來。同房的同事不知道在甚麼時候已經離開了。我走出房外，只見走廊也是空蕩蕩的。<br />
<br />
四週，就只剩下我一個人。]]></content:encoded>
<pubDate>Sat, 29 Nov 2008 05:43:51 GMT</pubDate>
<category>短篇</category>
</item>
<item>
<title>這樣的我，那樣的你〈下〉</title>
<link>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9763/</link>
<guid>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9763/</guid>
<description>話題就此打住之後，我和小慧都只是安靜地對坐著。

當我正在想，我和她的相遇是不是就這樣要結束的時候，我留意到正在店內播放的歌曲。

小慧發現了我的異樣，正要開口詢問的時候，我對她作了個食指朝上的手勢，示意她留意聽。

半晌之後，她問道：「是那首歌嗎？」

「對。」我點了點頭。

雖然是熟悉的旋律，但歌聲卻屬於一對陌生的歌手，而並不是耳熟能詳的張學友。

「你知道唱歌的是誰嗎？」她問道。

我仔細聆聽了一會，但還是搖了搖頭：「不知道哩。年輕的新人我都沒有認識幾個了。」

小慧說道：「每次聽到張學友那版本，我都會想起我十九歲那年的生日。」

我想起當時的情景，笑道：「是嗎，哪件事？」

她沒有理會我的明知故問，說道：「當時我的第一個感覺是，都甚麼年代了，為甚麼還會有人唱情歌來表白的呢？」

我說道：「但我好像記得有人很感動啊？還流淚了？」

「是啊。只怪我當年年輕，沒有見過世面。有男生當著幾十個認識和不認識的人在沙灘上唱歌…」

我打斷小慧的話：「別忘了，沙灘上還有用洋燭排的心形，簡直跟電視劇裡演的一樣。」

她笑了笑，說道：「啊，對啦。所以我就迷迷糊糊的答應了當那男生的女朋友。」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至少有十六，十七年吧？

「當時的我以為，你要鼓起很大的勇起才能這樣對我表白。但我後來才發現你這人本身就是愛唱歌。」她說。

我失笑了。

「當身邊的一切如風，是你讓我找到根蒂…」聽著歌曲，我口中不禁哼出當年唱過的廣東話的歌詞。

「還是這麼喜歡唱歌啊？」她說道。「大概到你到現在還是很喜歡去唱卡啦OK吧？」

「沒有啦。我都沒有以前那種心情了。」我失笑道。「幾年前我回香港的時候曾和朋友去過，但大部分人都只是為了去喝酒而已，讓我覺得有點無聊。」

「從前大家都聽流行曲，到卡啦OK當然是啷啷上口。」小慧說道。「人越大，就越沒有時間去跟貼潮流。既然新歌都不懂了，不喝酒，可以做些甚麼？」

我呼了口氣，說道：「妳說得對。」

她抿了抿嘴，低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玻璃杯，說道：「人和事，都是不停在變吧。經歷第一次大變的時候，我很吃驚，很傷心。但當身邊的改變越來越多，連自己也不斷在變的時候，我就開始麻木。」

她輕輕的嘆了口氣。「一切，彷彿就沒所謂了。」

我也嘆了口氣。「是啊。」



晚上，我和同居女友在家中看電視。

忽然，她留意到咖啡桌上的棕色紙袋，說道：「啊？你今天有去書店嗎？」

我「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你買了甚麼書？」她卻沒有等我回答，就逕自把書拿了出來。

「《挪威的森林》？」她端視著上冊的紅色封面。「沒看過。好看的嗎？」

我摸了摸女友的頭髮。「妳這年代的小孩子，都是看《第一次的親密接觸》長大的吧？」

女友比我小十五年，在大學四年級的時候上過我的課，才會認識到我。

就連這個，小慧也猜中了。

我續道：「對於我這種二十年前的大學生來說，村上的小說可是大學時代的集體回憶呢。」

「只可惜，當年的文藝青年，今天都變成頹廢中年了。」女友用手指戳了戳我，笑道。

我忽然覺得，女友露出狡黠的表情的時候，神情有點像小慧。

「揶揄我？小女生不想活了啊？」我說著呵她的癢。

女友笑著逃開，洗澡去了。

正當我翻開《挪威的森林》閱讀，由得電視自說自話的時候，我又聽到了下午在喫茶店的那首歌。

我抬起頭，螢幕上是一對年輕男女歌手，依著那對我來說熟悉不過的曲調對唱。

十幾年前，那一首曲，曾經是不少男女送給摯愛的愛情宣言。如今，歌曲經過重編，再配上新詞之後，同一首曲，卻變成了一對男女各自回憶過去時的對話。

這，跟我和小慧今天相遇時的情況有點相像。十幾年之後，我和她還是好端端的對坐著，也能輕鬆的聊聊天。但是，今天的我們，已經不是當天的我們了。

歌，可以翻唱；書，可以復刻再印；會一去不返的，大概只有青春歲月吧！

當副歌響起的時候，我也跟著唱了起來。但口中吐出的，還是當年的歌詞：

「而每過一天，這一天，這醉者，便愛你多些，再多些，至滿瀉…」</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話題就此打住之後，我和小慧都只是安靜地對坐著。<br />
<br />
當我正在想，我和她的相遇是不是就這樣要結束的時候，我留意到正在店內播放的歌曲。<br />
<br />
小慧發現了我的異樣，正要開口詢問的時候，我對她作了個食指朝上的手勢，示意她留意聽。<br />
<br />
半晌之後，她問道：「是那首歌嗎？」<br />
<br />
「對。」我點了點頭。<br />
<br />
雖然是熟悉的旋律，但歌聲卻屬於一對陌生的歌手，而並不是耳熟能詳的張學友。<br />
<br />
「你知道唱歌的是誰嗎？」她問道。<br />
<br />
我仔細聆聽了一會，但還是搖了搖頭：「不知道哩。年輕的新人我都沒有認識幾個了。」<br />
<br />
小慧說道：「每次聽到張學友那版本，我都會想起我十九歲那年的生日。」<br />
<br />
我想起當時的情景，笑道：「是嗎，哪件事？」<br />
<br />
她沒有理會我的明知故問，說道：「當時我的第一個感覺是，都甚麼年代了，為甚麼還會有人唱情歌來表白的呢？」<br />
<br />
我說道：「但我好像記得有人很感動啊？還流淚了？」<br />
<br />
「是啊。只怪我當年年輕，沒有見過世面。有男生當著幾十個認識和不認識的人在沙灘上唱歌…」<br />
<br />
我打斷小慧的話：「別忘了，沙灘上還有用洋燭排的心形，簡直跟電視劇裡演的一樣。」<br />
<br />
她笑了笑，說道：「啊，對啦。所以我就迷迷糊糊的答應了當那男生的女朋友。」<br />
<br />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至少有十六，十七年吧？<br />
<br />
「當時的我以為，你要鼓起很大的勇起才能這樣對我表白。但我後來才發現你這人本身就是愛唱歌。」她說。<br />
<br />
我失笑了。<br />
<br />
「當身邊的一切如風，是你讓我找到根蒂…」聽著歌曲，我口中不禁哼出當年唱過的廣東話的歌詞。<br />
<br />
「還是這麼喜歡唱歌啊？」她說道。「大概到你到現在還是很喜歡去唱卡啦OK吧？」<br />
<br />
「沒有啦。我都沒有以前那種心情了。」我失笑道。「幾年前我回香港的時候曾和朋友去過，但大部分人都只是為了去喝酒而已，讓我覺得有點無聊。」<br />
<br />
「從前大家都聽流行曲，到卡啦OK當然是啷啷上口。」小慧說道。「人越大，就越沒有時間去跟貼潮流。既然新歌都不懂了，不喝酒，可以做些甚麼？」<br />
<br />
我呼了口氣，說道：「妳說得對。」<br />
<br />
她抿了抿嘴，低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玻璃杯，說道：「人和事，都是不停在變吧。經歷第一次大變的時候，我很吃驚，很傷心。但當身邊的改變越來越多，連自己也不斷在變的時候，我就開始麻木。」<br />
<br />
她輕輕的嘆了口氣。「一切，彷彿就沒所謂了。」<br />
<br />
我也嘆了口氣。「是啊。」
<p>&nbsp;</p>
晚上，我和同居女友在家中看電視。<br />
<br />
忽然，她留意到咖啡桌上的棕色紙袋，說道：「啊？你今天有去書店嗎？」<br />
<br />
我「嗯」了一聲，點了點頭。<br />
<br />
「你買了甚麼書？」她卻沒有等我回答，就逕自把書拿了出來。<br />
<br />
「《挪威的森林》？」她端視著上冊的紅色封面。「沒看過。好看的嗎？」<br />
<br />
我摸了摸女友的頭髮。「妳這年代的小孩子，都是看《第一次的親密接觸》長大的吧？」<br />
<br />
女友比我小十五年，在大學四年級的時候上過我的課，才會認識到我。<br />
<br />
就連這個，小慧也猜中了。<br />
<br />
我續道：「對於我這種二十年前的大學生來說，村上的小說可是大學時代的集體回憶呢。」<br />
<br />
「只可惜，當年的文藝青年，今天都變成頹廢中年了。」女友用手指戳了戳我，笑道。<br />
<br />
我忽然覺得，女友露出狡黠的表情的時候，神情有點像小慧。<br />
<br />
「揶揄我？小女生不想活了啊？」我說著呵她的癢。<br />
<br />
女友笑著逃開，洗澡去了。<br />
<br />
正當我翻開《挪威的森林》閱讀，由得電視自說自話的時候，我又聽到了下午在喫茶店的那首歌。<br />
<br />
我抬起頭，螢幕上是一對年輕男女歌手，依著那對我來說熟悉不過的曲調對唱。<br />
<br />
十幾年前，那一首曲，曾經是不少男女送給摯愛的愛情宣言。如今，歌曲經過重編，再配上新詞之後，同一首曲，卻變成了一對男女各自回憶過去時的對話。<br />
<br />
這，跟我和小慧今天相遇時的情況有點相像。十幾年之後，我和她還是好端端的對坐著，也能輕鬆的聊聊天。但是，今天的我們，已經不是當天的我們了。<br />
<br />
歌，可以翻唱；書，可以復刻再印；會一去不返的，大概只有青春歲月吧！<br />
<br />
當副歌響起的時候，我也跟著唱了起來。但口中吐出的，還是當年的歌詞：<br />
<br />
「而每過一天，這一天，這醉者，便愛你多些，再多些，至滿瀉…」]]></content:encoded>
<pubDate>Sat, 20 Sep 2008 04:56:14 GMT</pubDate>
<category>短篇</category>
</item>
<item>
<title>這樣的我，那樣的你〈上〉</title>
<link>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9243/</link>
<guid>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9243/</guid>
<description>六月，大雨過後的台北。

當我在台北車站附近的喫茶店遇上小慧的時候，我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我和她有多久沒有聯絡了？

「來台灣旅行嗎？」我問道。

她說。「老公來這邊出差，我又有假期，所以便跟他來走走囉。」

「小孩呢？」我其實不知道她有沒有小孩。

她微笑著搖了搖頭。「我們在結婚時就約定了不要小孩的。」

「還是像當年那般討厭小孩子嗎？」我笑。

「因為我一直都是悲觀主義者啊。從一個人看待小孩子的態度，就能看出他對未來有沒有期望。」

想不到，多年不見的我和她居然可以這麼自然而然的開始一段對話。人和人之間的互動，有時候真的會讓人難以理解。



「你呢？」小慧在我的對面坐下之後，問道。

「我？」

她說道：「你怎麼會在台北呢？難道你是在這裡長住不成？」

跟當年一樣，她總是能猜得到關於我的事。

就如當年她猜得到我要提出分手那樣。

我笑了笑，說道：「我是在台灣長住，但是住在新竹。我今天是約了朋友在台北見面所以才上來。」

「是做研究方面的工作嗎？」她問。「我記得上一次跟你通電郵的時候，你都快唸完博士了。」

那個「上一次」，距今已差不多十年了吧？

我點了點頭。「是在大學找到一份教職。但到現在還是一個小小的副教授而已。」

之後，話題轉到一些瑣事，以及各自在台北的見聞。不一會，服務生端來了她的飲料，暫時中斷了我們的對話。

服務生走開之後，她問我道：「你呢？」

「喔？」

我心想，她怎麼又問這個問題？

小慧給我一個「你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表情，說道：「感情有著落沒有？結了婚嗎？」

「喔，這個。」我吞了吞口水。「是結過婚，但在五年前分開了。」

話說回來，當年若不是前妻提出離婚的話，我大概不會離開加拿大，來到台灣吧。

她又問： 「那現在呢？有沒有女朋友？」

打破沙鍋問到底，是她一貫的性格。

「你這個副教授，不會跟女學生鬧緋聞吧？」她促狹地說道。「從你以前的性格來看，好像大有可能哩。」

我只是笑笑。



當我拿起已經微涼的奶茶，喝了一口的時候，注意到在小慧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個來自書店的棕色紙袋。

我問道：「剛才在書店買了甚麼書？」

她「喔」了一聲，從紙袋拿出了兩本書：《挪威的森林》復刻版的上、下冊。

當年的文藝青年，都喜歡手上拿著一冊《挪威的森林》，幻想自己便是男主角渡邊，週旋在兩個女主角之間。但其實，當時的我們，對於故事裡所描述的寂寞有多深的體會？

我笑道：「我依稀記得我好像也曾經擁有過這本書，但借了給某人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了。」

小慧露出略為俏皮的表情，說道。「我在搬屋的時候弄丟了。」

看到《挪威的森林》，我忽然有感而發：「人年紀大了，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就會變得越來越低，也提不起勁看新書了。即使勉強看了也吸收不了多少。除了研究方面的書之外，這幾年我大都是看以前看過的書。」

「但在不同的年紀看同一本書，那感覺也會不一樣吧？」她說。

「也許啦。」我說著聳了聳肩。「但更有可能的是，當年的感覺都被我忘得一乾二淨了。」

「不會吧？」小慧笑道。「我看你是想把當年拿著這書耍帥的行為推得一乾二淨吧？」



關於從前的話匣子一開，之前一直沒有提及過去的我們，開始一件又一件數著往事：冒著雨從香港大學跑到山下的茶餐廳吃午飯；在清涼的晚上一起乘電車遊鬧市；還有在離島時遇上颱風，回不了家，只好租了一晚渡假屋過夜。我還記得渡假屋房東看著我們時那帶著促狹和曖昧眼神。

「還好那天甚麼事也沒有發生。要不我爸一定不放過你。」小慧笑道。

「我哪敢？」我說道。「我可不想被妳爸一鎗擊斃。」

小慧的父親，是當警察的。

我又問道：「妳爸現在可好？」

她低了低頭，說道：「兩年前過身了。是癌症。」

「啊。」我吃了一驚。「對不起。」

「沒關係啦，你又不知道。」她搖了搖頭。「事情是來得很突然。爸被診斷出有癌症之後幾個月就離開了，也沒有甚麼痛苦。也許，相比起要長年累月的受病痛折磨，這樣對他反而比較好？」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嗯」了一聲，點了點頭。</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六月，大雨過後的台北。<br />
<br />
當我在台北車站附近的喫茶店遇上小慧的時候，我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br />
<br />
我和她有多久沒有聯絡了？<br />
<br />
「來台灣旅行嗎？」我問道。<br />
<br />
她說。「老公來這邊出差，我又有假期，所以便跟他來走走囉。」<br />
<br />
「小孩呢？」我其實不知道她有沒有小孩。<br />
<br />
她微笑著搖了搖頭。「我們在結婚時就約定了不要小孩的。」<br />
<br />
「還是像當年那般討厭小孩子嗎？」我笑。<br />
<br />
「因為我一直都是悲觀主義者啊。從一個人看待小孩子的態度，就能看出他對未來有沒有期望。」<br />
<br />
想不到，多年不見的我和她居然可以這麼自然而然的開始一段對話。人和人之間的互動，有時候真的會讓人難以理解。
<p>&nbsp;</p>
「你呢？」小慧在我的對面坐下之後，問道。<br />
<br />
「我？」<br />
<br />
她說道：「你怎麼會在台北呢？難道你是在這裡長住不成？」<br />
<br />
跟當年一樣，她總是能猜得到關於我的事。<br />
<br />
就如當年她猜得到我要提出分手那樣。<br />
<br />
我笑了笑，說道：「我是在台灣長住，但是住在新竹。我今天是約了朋友在台北見面所以才上來。」<br />
<br />
「是做研究方面的工作嗎？」她問。「我記得上一次跟你通電郵的時候，你都快唸完博士了。」<br />
<br />
那個「上一次」，距今已差不多十年了吧？<br />
<br />
我點了點頭。「是在大學找到一份教職。但到現在還是一個小小的副教授而已。」<br />
<br />
之後，話題轉到一些瑣事，以及各自在台北的見聞。不一會，服務生端來了她的飲料，暫時中斷了我們的對話。<br />
<br />
服務生走開之後，她問我道：「你呢？」<br />
<br />
「喔？」<br />
<br />
我心想，她怎麼又問這個問題？<br />
<br />
小慧給我一個「你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表情，說道：「感情有著落沒有？結了婚嗎？」<br />
<br />
「喔，這個。」我吞了吞口水。「是結過婚，但在五年前分開了。」<br />
<br />
話說回來，當年若不是前妻提出離婚的話，我大概不會離開加拿大，來到台灣吧。<br />
<br />
她又問： 「那現在呢？有沒有女朋友？」<br />
<br />
打破沙鍋問到底，是她一貫的性格。<br />
<br />
「你這個副教授，不會跟女學生鬧緋聞吧？」她促狹地說道。「從你以前的性格來看，好像大有可能哩。」<br />
<br />
我只是笑笑。
<p>&nbsp;</p>
當我拿起已經微涼的奶茶，喝了一口的時候，注意到在小慧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個來自書店的棕色紙袋。<br />
<br />
我問道：「剛才在書店買了甚麼書？」<br />
<br />
她「喔」了一聲，從紙袋拿出了兩本書：《挪威的森林》復刻版的上、下冊。<br />
<br />
當年的文藝青年，都喜歡手上拿著一冊《挪威的森林》，幻想自己便是男主角渡邊，週旋在兩個女主角之間。但其實，當時的我們，對於故事裡所描述的寂寞有多深的體會？<br />
<br />
我笑道：「我依稀記得我好像也曾經擁有過這本書，但借了給某人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了。」<br />
<br />
小慧露出略為俏皮的表情，說道。「我在搬屋的時候弄丟了。」<br />
<br />
看到《挪威的森林》，我忽然有感而發：「人年紀大了，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就會變得越來越低，也提不起勁看新書了。即使勉強看了也吸收不了多少。除了研究方面的書之外，這幾年我大都是看以前看過的書。」<br />
<br />
「但在不同的年紀看同一本書，那感覺也會不一樣吧？」她說。<br />
<br />
「也許啦。」我說著聳了聳肩。「但更有可能的是，當年的感覺都被我忘得一乾二淨了。」<br />
<br />
「不會吧？」小慧笑道。「我看你是想把當年拿著這書耍帥的行為推得一乾二淨吧？」
<p>&nbsp;</p>
關於從前的話匣子一開，之前一直沒有提及過去的我們，開始一件又一件數著往事：冒著雨從香港大學跑到山下的茶餐廳吃午飯；在清涼的晚上一起乘電車遊鬧市；還有在離島時遇上颱風，回不了家，只好租了一晚渡假屋過夜。我還記得渡假屋房東看著我們時那帶著促狹和曖昧眼神。<br />
<br />
「還好那天甚麼事也沒有發生。要不我爸一定不放過你。」小慧笑道。<br />
<br />
「我哪敢？」我說道。「我可不想被妳爸一鎗擊斃。」<br />
<br />
小慧的父親，是當警察的。<br />
<br />
我又問道：「妳爸現在可好？」<br />
<br />
她低了低頭，說道：「兩年前過身了。是癌症。」<br />
<br />
「啊。」我吃了一驚。「對不起。」<br />
<br />
「沒關係啦，你又不知道。」她搖了搖頭。「事情是來得很突然。爸被診斷出有癌症之後幾個月就離開了，也沒有甚麼痛苦。也許，相比起要長年累月的受病痛折磨，這樣對他反而比較好？」<br />
<br />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嗯」了一聲，點了點頭。]]></content:encoded>
<pubDate>Sat, 20 Sep 2008 04:55:54 GMT</pubDate>
<category>短篇</category>
</item>
<item>
<title>夢〈下〉</title>
<link>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5003/</link>
<guid>http://www.deepmist.net/content/5003/</guid>
<description>之後的一個星期，雖然我在出入公司的時候加倍留神，但我卻都沒有碰見她。對於此，我心裡暗暗的舒了口氣。

對於她在夢裡的要求，我實在不知道應不應該當真。從我「知道」晚上夢見的，是那天那個穿淺藍色套裝的女生之後，我就覺得很困擾。究竟一直以來的夢境是不是我自編自導自演，和現實裡的她根本沒有關連？若是這樣的話，我就是把陌生人作幻想對象的變態了。

我不知道在現實裡的她是個溫柔婉約的女生，還是個兇巴巴的惡女人？她是單身，還是有男朋友，更甚者可能已經結了婚，有了小孩？

所以說，一向膽小，呃，理性的我，又怎可以在這種情況下貿然作出異常的舉動呢？

但是，說實在的，每當我躺在床上，朦朦朧朧，半睡半醒的時候，都會在幻想著，我和她在現實裡的相遇。



「唉。我甚麼時候才可以再看到你呢？」她說道。

「妳現在不是看到我嗎？」我說道。

「我是說在現實世界裡的啊！」她說道。「這裡有甚麼好？又暗，又有點冷，十成似一個黑牢那般。」

我聳了聳肩。「那也沒辦法啊，我們這一個禮拜以來都遇不上。」

她向我投以懷疑的眼神。「你好像很樂於這個情況？」

我連忙搖手說道：「當然不是。那妳要知道，很多時候相遇與否就只差一線，遲一步，早一步，就是見到和見不到的分別啊。我們這陣子大概都是錯身而過了吧？」

「哼，你總是有你的說辭。我不管了，明天中午我要我們在大廈對面那餐廳不期而遇。」

「明明是約好，怎麼又是不期而遇了…」我嘀咕道。

她打斷了我的話，說道：「我不管，總之就是這樣說定了。」

女人，不論在夢裡還是在現實裡，也是會無理取鬧的。



早上醒來時，我心想，她真的會在中午時候在那裡出現嗎？

我搖了搖頭，別傻了，難道這是科幻小說麼。

無論如何，到了中午時份，我還是帶著揣揣的心情來到大廈對面的餐廳。

那裡美其名是家餐廳，但其實也是比連鎖快餐店稍為高級一點，食物也比較貴一點罷了。

我步入餐廳後，由左至右把店內所有坐位掃視一遍，都不見到她的蹤影。我呼了口氣，心想，這終究是個夢啊。

既然來了，我決定索性在店內吃午飯。我在排隊點食物的時候，還是在取笑自己的天真，幾乎把夢境信以為真了。

排隊？沒錯。這餐廳奉行自助式服務，亦即是沒有服務。

我拿著餐盤和上邊的食物找坐位的時候，卻見到她端坐在離我五米外的位置，正在用餐。只見到她旁邊的位置並沒有人坐。

我慢慢地以最快的速度移到她的身邊，乾咳了一下，問道：「請問我可不可以坐這裡？」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可以啊。」

我把餐盤放在桌上，無聲無息的坐在她的身旁。

當我坐下的時候，我還在想，她在這裡出現，是巧合吧？

一邊假裝用膳，一邊偷偷的觀察她。只見她安靜地咬著麵包，並無任何異樣。

我想跟她說話，也擬好了開場白，但卻不知道怎麼去引起她的注意。不論是在她的面前揚手，敲桌面，拍她的肩膀，或是直接叫她，看來都不太合適。

她忽然轉過頭來，看了看我。

縱然這是個搭訕的好機會，但跟在升降機裡的時候一樣，我的話還是卡在喉嚨，半個字也吐不出來。我能做的，就只是反射性地給她一個僵硬的微笑。

不行！不可再錯過機會了！心裡的聲音喊著。

我清了清喉嚨，鼓起從十樓跳下的勇氣，口已經半張的時候，我的身後忽然傳來一把聲音：「咦？原來你也在這裡啊？」

正當我在想是誰這麼不識相的時候，她已經把頭轉回去，繼續吃她的午餐了。

我也回過頭去，只見到兩個我的同事把放下餐盤，坐在我旁邊的另一桌。

「你在中午時這麼一下子就溜了，我們還以為你要到別處吃飯。」同事甲說道。

同事乙的觀察力較強，看到了我身旁的她，問道：「一起的？你們？」

「呃，啊，不。」我的回答有點狼狽。「不認識的。」

嚴格來說，這是實情，至少在現實世界而言。

同事甲和乙「哦」了一聲，便繼續他們之前的話題，還試圖要我加入討論。但我一直都心不在焉，只是留意著她的舉動。

只見她把三文治吃光之後，便站了起來，拿起了檸檬茶之後便向餐廳的大門走去，離開這裡。

我應該追上去嗎？這樣未免太像電視劇了吧？

那些七嘴八舌的聲音又出現了：「你真是個畏首畏尾的男人…你真是個畏首畏尾的男人…」



我置身於一個一切都是純白色的房間裡。我轉過身，便看到她坐在一角。

我走到她的身邊，嘗試跟她說話，她卻別過臉去，不答理我。

「我剛才不就在餐廳出現了嗎？要不是我那兩個同事，我就會跟你說話呀。」我的語氣帶著少許不耐煩。

「為甚麼有他們在，你就開不了口？」她終於回道。

「我會尷尬的呀！」

「難道你對我的愛，就連小小的尷尬也克服不了嗎？」

半晌無言過後，我說道：「我憑甚麼來確認，一直而來，我在夢中是真的跟妳相遇，而不是我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的結果而已？」

「這真的是那麼重要嗎？」她轉過頭來，面對著我。「若果我和你之前的相遇是虛構的，你就不能重新在現實世界裡認識我嗎？」

「有些事情的成功機會確是很小，但你若不試的話，就一定不會成功。唯一的問題是，你主動換來的機會，是否值得你所要付出的代價？」

她站了起來，背對著我。「我要說的就是這麼多，再見吧。」

她的話音剛落，我的四周忽然漆黑一片，腳下的地面消失了，而我亦急速的向下墜。

我一下子驚醒過來，發覺自己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

剛才吃過午飯，回到辦公室，見午飯時間還剩十五分鐘，便乾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假寐，卻不知不覺間睡著了，還做了這麼一個夢。

這是一個虛構的夢，還是真的是她對我說那一番話？

但就正如她所說，這很重要嗎？

在這一刻，我才真正的下定了決心。



傍晚五時，我提早了下班，但卻沒有離開大廈，只是坐在大堂裡。

我在等她。

在大堂裡來來往往的人，在我的身邊經過時，都投以好奇或是奇怪眼神。我沒有多留意他們，只是注意著三台升降機。

為甚麼我要這樣做？因為我不想再看著機會溜走。我不想要我們的關係，只存在於那虛無縹緲的夢境裡面。

當大堂的時鐘的時針指向七時的時候，三號升降機門再一次打開。我終於見到走在幾個人身後的她。

我站起身來，正視著她。

只見她看到了我之後，把腳步停下，抿著嘴，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我走到她的身前，吸了口氣。我們對視一眼之後，都笑了。

我說道：「妳好。」

「你好啊。」她微笑著回道。</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之後的一個星期，雖然我在出入公司的時候加倍留神，但我卻都沒有碰見她。對於此，我心裡暗暗的舒了口氣。<br />
<br />
對於她在夢裡的要求，我實在不知道應不應該當真。從我「知道」晚上夢見的，是那天那個穿淺藍色套裝的女生之後，我就覺得很困擾。究竟一直以來的夢境是不是我自編自導自演，和現實裡的她根本沒有關連？若是這樣的話，我就是把陌生人作幻想對象的變態了。<br />
<br />
我不知道在現實裡的她是個溫柔婉約的女生，還是個兇巴巴的惡女人？她是單身，還是有男朋友，更甚者可能已經結了婚，有了小孩？<br />
<br />
所以說，一向膽小，呃，理性的我，又怎可以在這種情況下貿然作出異常的舉動呢？<br />
<br />
但是，說實在的，每當我躺在床上，朦朦朧朧，半睡半醒的時候，都會在幻想著，我和她在現實裡的相遇。
<p>&nbsp;</p>
「唉。我甚麼時候才可以再看到你呢？」她說道。<br />
<br />
「妳現在不是看到我嗎？」我說道。<br />
<br />
「我是說在現實世界裡的啊！」她說道。「這裡有甚麼好？又暗，又有點冷，十成似一個黑牢那般。」<br />
<br />
我聳了聳肩。「那也沒辦法啊，我們這一個禮拜以來都遇不上。」<br />
<br />
她向我投以懷疑的眼神。「你好像很樂於這個情況？」<br />
<br />
我連忙搖手說道：「當然不是。那妳要知道，很多時候相遇與否就只差一線，遲一步，早一步，就是見到和見不到的分別啊。我們這陣子大概都是錯身而過了吧？」<br />
<br />
「哼，你總是有你的說辭。我不管了，明天中午我要我們在大廈對面那餐廳不期而遇。」<br />
<br />
「明明是約好，怎麼又是不期而遇了…」我嘀咕道。<br />
<br />
她打斷了我的話，說道：「我不管，總之就是這樣說定了。」<br />
<br />
女人，不論在夢裡還是在現實裡，也是會無理取鬧的。
<p>&nbsp;</p>
早上醒來時，我心想，她真的會在中午時候在那裡出現嗎？<br />
<br />
我搖了搖頭，別傻了，難道這是科幻小說麼。<br />
<br />
無論如何，到了中午時份，我還是帶著揣揣的心情來到大廈對面的餐廳。<br />
<br />
那裡美其名是家餐廳，但其實也是比連鎖快餐店稍為高級一點，食物也比較貴一點罷了。<br />
<br />
我步入餐廳後，由左至右把店內所有坐位掃視一遍，都不見到她的蹤影。我呼了口氣，心想，這終究是個夢啊。<br />
<br />
既然來了，我決定索性在店內吃午飯。我在排隊點食物的時候，還是在取笑自己的天真，幾乎把夢境信以為真了。<br />
<br />
排隊？沒錯。這餐廳奉行自助式服務，亦即是沒有服務。<br />
<br />
我拿著餐盤和上邊的食物找坐位的時候，卻見到她端坐在離我五米外的位置，正在用餐。只見到她旁邊的位置並沒有人坐。<br />
<br />
我慢慢地以最快的速度移到她的身邊，乾咳了一下，問道：「請問我可不可以坐這裡？」<br />
<br />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可以啊。」<br />
<br />
我把餐盤放在桌上，無聲無息的坐在她的身旁。<br />
<br />
當我坐下的時候，我還在想，她在這裡出現，是巧合吧？<br />
<br />
一邊假裝用膳，一邊偷偷的觀察她。只見她安靜地咬著麵包，並無任何異樣。<br />
<br />
我想跟她說話，也擬好了開場白，但卻不知道怎麼去引起她的注意。不論是在她的面前揚手，敲桌面，拍她的肩膀，或是直接叫她，看來都不太合適。<br />
<br />
她忽然轉過頭來，看了看我。<br />
<br />
縱然這是個搭訕的好機會，但跟在升降機裡的時候一樣，我的話還是卡在喉嚨，半個字也吐不出來。我能做的，就只是反射性地給她一個僵硬的微笑。<br />
<br />
不行！不可再錯過機會了！心裡的聲音喊著。<br />
<br />
我清了清喉嚨，鼓起從十樓跳下的勇氣，口已經半張的時候，我的身後忽然傳來一把聲音：「咦？原來你也在這裡啊？」<br />
<br />
正當我在想是誰這麼不識相的時候，她已經把頭轉回去，繼續吃她的午餐了。<br />
<br />
我也回過頭去，只見到兩個我的同事把放下餐盤，坐在我旁邊的另一桌。<br />
<br />
「你在中午時這麼一下子就溜了，我們還以為你要到別處吃飯。」同事甲說道。<br />
<br />
同事乙的觀察力較強，看到了我身旁的她，問道：「一起的？你們？」<br />
<br />
「呃，啊，不。」我的回答有點狼狽。「不認識的。」<br />
<br />
嚴格來說，這是實情，至少在現實世界而言。<br />
<br />
同事甲和乙「哦」了一聲，便繼續他們之前的話題，還試圖要我加入討論。但我一直都心不在焉，只是留意著她的舉動。<br />
<br />
只見她把三文治吃光之後，便站了起來，拿起了檸檬茶之後便向餐廳的大門走去，離開這裡。<br />
<br />
我應該追上去嗎？這樣未免太像電視劇了吧？<br />
<br />
那些七嘴八舌的聲音又出現了：「你真是個畏首畏尾的男人…你真是個畏首畏尾的男人…」
<p>&nbsp;</p>
我置身於一個一切都是純白色的房間裡。我轉過身，便看到她坐在一角。<br />
<br />
我走到她的身邊，嘗試跟她說話，她卻別過臉去，不答理我。<br />
<br />
「我剛才不就在餐廳出現了嗎？要不是我那兩個同事，我就會跟你說話呀。」我的語氣帶著少許不耐煩。<br />
<br />
「為甚麼有他們在，你就開不了口？」她終於回道。<br />
<br />
「我會尷尬的呀！」<br />
<br />
「難道你對我的愛，就連小小的尷尬也克服不了嗎？」<br />
<br />
半晌無言過後，我說道：「我憑甚麼來確認，一直而來，我在夢中是真的跟妳相遇，而不是我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的結果而已？」<br />
<br />
「這真的是那麼重要嗎？」她轉過頭來，面對著我。「若果我和你之前的相遇是虛構的，你就不能重新在現實世界裡認識我嗎？」<br />
<br />
「有些事情的成功機會確是很小，但你若不試的話，就一定不會成功。唯一的問題是，你主動換來的機會，是否值得你所要付出的代價？」<br />
<br />
她站了起來，背對著我。「我要說的就是這麼多，再見吧。」<br />
<br />
她的話音剛落，我的四周忽然漆黑一片，腳下的地面消失了，而我亦急速的向下墜。<br />
<br />
我一下子驚醒過來，發覺自己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br />
<br />
剛才吃過午飯，回到辦公室，見午飯時間還剩十五分鐘，便乾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假寐，卻不知不覺間睡著了，還做了這麼一個夢。<br />
<br />
這是一個虛構的夢，還是真的是她對我說那一番話？<br />
<br />
但就正如她所說，這很重要嗎？<br />
<br />
在這一刻，我才真正的下定了決心。
<p>&nbsp;</p>
傍晚五時，我提早了下班，但卻沒有離開大廈，只是坐在大堂裡。<br />
<br />
我在等她。<br />
<br />
在大堂裡來來往往的人，在我的身邊經過時，都投以好奇或是奇怪眼神。我沒有多留意他們，只是注意著三台升降機。<br />
<br />
為甚麼我要這樣做？因為我不想再看著機會溜走。我不想要我們的關係，只存在於那虛無縹緲的夢境裡面。<br />
<br />
當大堂的時鐘的時針指向七時的時候，三號升降機門再一次打開。我終於見到走在幾個人身後的她。<br />
<br />
我站起身來，正視著她。<br />
<br />
只見她看到了我之後，把腳步停下，抿著嘴，似笑非笑的看著我。<br />
<br />
我走到她的身前，吸了口氣。我們對視一眼之後，都笑了。<br />
<br />
我說道：「妳好。」<br />
<br />
「你好啊。」她微笑著回道。]]></content:encoded>
<pubDate>Sat, 20 Sep 2008 04:53:22 GMT</pubDate>
<category>中篇</category>
</item>
</channel>
</r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