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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錯了。
我真的是不該在我未了解自己對嘉蘊有哪種感覺的時候，提出要和她在一起的。
後悔。
我想，我跟嘉蘊在一起的時候，我需要的，是一個跟我的興趣，學歷相近的人來作伴罷了。
寂寞啊，你真是讓我在感情上犯錯的魔鬼。
還是我只是把責任推在其他東西身上？
那麼，我下一步，該怎樣做？
當作沒有事發生過，和嘉蘊繼續下去，直至到她出國，或者更久？問題是，我騙得了她嗎？我騙得了自己嗎？
和嘉蘊坦白說聲對不起，然後分手吧。但我若這樣做，未免太自私了吧？自己需要陪伴的時候便找人家作女朋友。現在發現自己不是喜歡她便說分手？
我怕會有報應。
那次電話談話之後的第三天，我和嘉蘊到「霧裡」吃晚飯。
當我還在思索自己該怎樣做的時候，嘉蘊開口問我：「你好像為了一些事而煩惱？」
別看她有時候樣子看來呆呆的，對身邊事好像不太在意的樣子。有很多事，也逃不過她的眼睛。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發現，我已經錯失了說謊的機會。
也許，由始至終，只有這條路可走吧。
我說道：「有些事，我覺得我應該告訴妳。」
「是壞消息嗎？」嘉蘊問道。
我嘆了口氣。「我們要分手了。」
大學的寫作技巧課不是教過我，透露壞消息前，要先說一些門面說話，然後才告訴對方那壞消息嗎？我怎可以犯這種錯誤？
「噢，為甚麼？」嘉蘊還是這樣鎮定如恆。
我低下了頭，像一個闖了禍的小孩。「對不起，我不應該在未弄清楚我自己對妳的感覺之前，就主動要跟妳一起的。
「直至最近，我還是不太清楚，自己是喜歡妳，還只是自己需要人陪伴。」
嘉蘊問道：「而現在，你得到答案了？」
我點了點頭。
嘉蘊道：「嗯。」
我說：「我知道，我現在這樣是很自私。所以，妳絕對有權惱恨我。我甚至有心理準備，妳會拿面前的水來潑我。」
潑水？我以為自己在演電視劇嗎？
嘉蘊聽了，也不禁莞爾。然後微笑著搖了搖頭。
她的落落大方，更讓我覺得慚愧。
「對不起。」我說道。
嘉蘊又搖了搖頭，說道：「在一起的日子裡，你對我很好。」
這次輪到我搖了搖頭。
苦笑。
飯後，我送嘉蘊回家的公車上，她靠了過來，倚著我。就像我的生日那個晚上一樣。
「最後一次吧。」嘉蘊說道。
「嗯。」
嘉蘊側著頭，看著不停倒退的街景，說道：「其實，我要謝謝你。」
「為甚麼？」我問。
嘉蘊說：「你提出要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正處於一個很煩惱的時期。不只是為了學業，還有為了人生的方向。現在，我還不明白那時候為甚麼當時我會為一些虛無縹緲的事而煩惱。」
她頓了一頓，續道：「是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吧。」
我只是靜靜地聽著嘉蘊說話，沒有作聲。
只聽她續道：「自從跟你一起之後，不知怎的，煩惱便漸漸遠去了。我想是你的存在，讓我安心下來吧。
「也許，你當時說得對，我和你當時都需要一個人依靠。」
我嘆了口氣。「怎樣說也好，是我對不起妳。」
嘉蘊說：「哎，你要是再說對不起的話，我可真的會著惱。你現在發現你不是喜歡我，是件好事。真的。」
我苦笑。「真的嗎？」
「嗯。」
晚上九時，我把嘉蘊送到樓下。
大半年前的一個五月夜晚，我也是這樣送她回家，然後，我們便開始了。當時的我，大概沒有想過我們會這樣平靜地結束吧。
「那麼，遲些再見了。」臨回家前，嘉蘊說道。
「呃？」
我們分了手，還會再見的嗎？
嘉蘊說道：「我們還是朋友吧？」
我一笑，笑自己的氣量遠不及嘉蘊，然後說道：「當然是的。那麼，再見了。」
目睹嘉蘊步入大廈的電梯，我鬆了口氣。
這樣結束，還不算太壞吧。
我是這樣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