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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我就是不想回去。
忽然間，我發覺自己來到跟思妍第一次見面的咖啡店前。
我遲疑一下，然後推門進入了咖啡店。
由於今天不是周末，店裡的客人不多。我轉過身來，看見靠窗的位置坐了個女孩，那不是思妍是誰？
她已經換過了便服，正用飲管攪拌著一杯不需要攪拌的飲料。她看到我，沒有半分驚訝，就好像是在等我似的。
我們互相對對方微微一笑之後，我在她的面前坐下。我們所在的桌子，正是那天我們見面的那一張桌。
「這麼巧？」我的開場白。
「你認為這是巧合嗎？」她反問道。
「妳不是想告訴我，妳是一路在跟蹤我吧？」
思妍笑著搖頭。
然後相對無語。
半晌之後，思妍才苦笑說道：「剛才在舞會，我還是輸了。」
我奇道：「哦？」
「我還是忍不住在臨離開前，在人叢找到了你，看了你一眼。本來見到你之後，我是下了決心不去看你的。」
我問道：「妳怎知道我沒有再望向妳？」
「我就是知道，因為你的自制能力比我高。」
思妍，妳就是不知道，其實，剛才我也曾幾乎按捺不住，想在人潮中找妳。
我笑了笑。「妳這麼了解我？」
「要了解一個人，不一定要很多時間，也不一定是難事。要了解一個人，是視乎對方肯不肯被了解，不是在於認識了多久。」
思妍續道：「困難的是，了解之後，能否為對方作無私的遷就。」
我只是點了點頭。
思妍說道：「你的女朋友很美，樣子很可愛。」
我搖了搖頭，說道：「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只是我今晚的舞伴而已。」
「她喜歡你，是吧？」
我奇道：「只憑妳看了我和她兩眼，就看得出？」
「直覺。」
「我的直覺告訴我，妳好像因為她而有點不快？」我說。
思妍說：「對，我是有點不高興。但我知道我沒資格不高興。」
我緩緩地說道：「不快是一種自然的情緒，沒有甚麼資格可言，更沒有需要壓抑。」
「那麼，感情也是如此？」她問道。
我點了點頭。
思妍說道：「你知道嗎？當天晚上，你說出『算了吧』這三字的時候，我的心，就像碎開了那般。我沒有心痛，因為碎開了的心，是不會覺得痛的。」
她續道：「之後，我不只一次的想找你，想告訴你，請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去解決我和他的事情。但是，我真的能夠這麼自私嗎？」
我無言地看著她。
她又說道：「我曾經輕描淡寫地對你說過，我之所以跟他在一起，是因為三成喜歡，和七成歉咎。其實，我的心底裡一直也知道，他對我的負出，實在是太多了。他這樣做，無非是想我知道，他不是為了好勝才想和我在一起的。」
我很想說些甚麼，但又不知道可以說甚麼。
思妍繼續道：「每次當我想起他對我的好，就會想起你，反之亦然。每一次，我彷彿感覺到自己被當成拔河的繩索，被拉扯著。我知道，抓著我不放的，一方是我對你的感覺，一方是我對他的感動和歉疚。因為這樣，在這大半年來，我已經哭過好多次了。」
我忍不住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的身邊，伸出雙臂，輕輕摟著思妍。
「對不起。」我湊近她的耳邊輕聲說道：「我一直也忽略了妳心中的矛盾。」
思妍整個人靠向我，把面龐緊貼著我的肩膀。
她埋怨道：「你太瘦了，肩膀不夠寬。」
我只是笑了笑，心裡只盼望，我的擁抱，能夠給她一點點慰藉。
縱使只有一點點也好。
良久之後，我和思妍才放開對方。
思妍看著我的眼睛，說道：「你現在，在想甚麼？」
我說道：「我在想…」
我只說了三個字，她卻給我接下去：「…完成那天晚上沒有做的事？」
我作了決定，點了點頭。「不錯。」
「縱使可能沒有結果，還是要做？」
我說道：「重點不在於結果的本身，而是妳我在事後怎去面對那結果。」
思妍咬了咬唇，似是也做了決定。「可是，我的家今晚不行，我的爸爸媽媽也在。」
我吸了口氣，說道：「那麼，就到我那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