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為,相比起溫哥華,香港的地下鐵路用國,粵,英語廣播已經是很多元化了。但沒想到,台北的捷運的每一段廣播也是以四種方言讀出的。
下午五時多,我和芷婷來到淡水。
因為不是假日的關係,老街上的遊人不多。
雖然不久之前才吃過飯,但我和芷婷還是忍不住就進小吃店。
「我是沒所謂,男生不用注意吃太多會胖的問題。」我一邊吃著魚圓,一邊說道。
芷婷說道;「我也沒所謂啊。我是怎樣吃也不胖的那種人。」
大快朵頤之後,我們河岸邊的路上走著。
我伸了伸懶腰,說道:「天氣不太好呢,有點可惜。」
「這也不錯啊。至少氣溫不會很熱,太陽也沒有很猛。」芷婷說道。「況且,矇矓的日落也很美的啊。」
我聽後瞇眼看著芷婷。
她奇道:「你在做甚麼?」
我說道:「我嘗試一下瞇起眼來,矇矓的妳會不會更加漂亮。」
她笑道:「少無聊了。」
我們漫無目的地走著,彷彿不像遊客,而比較像是因為還未到晚飯時間所以散步消磨時間的本地人。
走在路上的時候,我和芷婷之間沒有特定的距離。有時候,我們會相隔一兩個人的身位。但在說話說得興起的時候,我們會緊貼走著,任由我們兩人的手臂輕輕的觸碰著。
我和她,是覺得在這時候釐清我們的關係是言之尚早,還是我們壓根兒沒有想過要這樣做?
走著走著,我們見到一個類似渡船碼頭的地方。
芷婷問道:「要去嗎?漁人碼頭。」
我聳了聳肩。「好啊。」
我們買了票,登上了一艘跟小型遊艇差不多大小的船上。大部分人上船後,都沒有走進船艙內而選擇站在船的後方。我們對此微覺奇怪。
我們在船艙內坐下不久,船便開了。
沒想到河中心的浪會這麼大。船身一直隨著迎面而來的浪起起伏伏,讓我覺得有點像在玩遊樂場的機動遊戲似的。
我明白為甚麼大部分人都選擇站在外邊了。
當船開近漁人碼頭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座單塔的吊橋。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所以我能看到照射著塔身的淺綠色的燈光。
登岸後,我們登上橋上。
「這橋的名字叫『情人橋』。」芷婷說道。
我笑道:「這名字好浪漫。這是甚麼由來?」
「不知道,但總不會是沒有來由的吧?」
從橋上,可以看到在遠處堤岸上站著的遊人的身影,也可以看到騎著三輪車的小孩在玩耍。
芷婷問道:「在想甚麼?」
「嗯?」
「我是問,你在想甚麼?」
我反問道:「妳怎知道我在想東西?」
「因為你在皺眉。」
我只是呵呵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那你剛才在想甚麼?」
我聳了聳肩,說道:「沒有甚麼,只是想到自己的前途,有點茫然的感覺。」
是不是很多我們這個年紀的人都有這樣的煩惱呢?有工作的,就想找一份更好的工作。繼續唸書的,就擔心畢業後究竟會不會有工作。畢了業之後在家中枯坐的,就更不用說了。
「唸研究所不錯呀。」芷婷說道。
我搖了搖頭,苦笑道:「我還記得,小時候能夠唸個香港大學的學士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了。現在,連碩士也不值錢了。我爸的親戚朋友聽到我要回學校唸研究所,都是點了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她說道:「唸書不是為了別人羨慕的目光或是口不對心的讚美吧。」
我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但我都還是有點期待別人的稱許。」
我苦笑一下,續道:「對於妳來說,我是個小孩子吧?為這麼雞毛蒜皮的事也會長嗟短嘆。」
芷婷淡淡的道;「每個人,在人生不同的階段,都有不同的疑惑煩惱,不能說哪一種煩惱是幼稚,哪一種是成熟。」
我說道:「成熟大概是相對的吧,對一個十幾歲的小女生來說,我是個成熟的人。在一個比我大兩年,已經是社會人的姊姊的眼中,我就是個小男生囉。」
芷婷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
「有沒有想過,你的理想伴侶是怎麼樣的?」芷婷問道。
我聳了聳肩,說道:「我沒有刻意去想吧。我覺得,定下了條件,倒頭來真正喜歡的,卻可能是另外一種人。」
她笑道:「其實,真正的原因是你很懶吧?」
「也許吧。我知道有人會說,若我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的話,就永遠不會得到任何東西。但我覺得,在這個時候,何必要在這方面費剎思量呢?」
我頓了一頓,續道:「也許是我這個人比較實際,只會追求一些有形有影的事物。感情事對於我來說,是較為虛無了。有固然好,沒有的話,我也不會覺得惋惜。」
芷婷微微一笑,說道:「這麼說來,你需要的,並不是一段長久,穩定的關係囉?」
我又聳了聳肩,說道:「也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