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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公車上。
到了現在，我才有一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剛才在嘉蘊家的樓下，我對她說了一些我沒有想過會對另一個人說的話。原來一個人的行為完全交給感覺去控制，是一件多恐怖的事。
不管怎樣，再想也是無謂的了。現在，我只是想好好去愛一個人，令她快樂，那就是嘉蘊。
翌日早上。
「嘉蘊，要起床了。」我一早起來，打電話叫嘉蘊起床。
這夏季學期，嘉蘊的第一節課在八時開始。
「嗯，謝謝。」她說。
我問：「要我買早餐給妳嗎？」
「噢，不用麻煩你了。」
「甚麼麻煩不麻煩？妳忘了我現在是妳的誰人嗎？」
「啊，是呢是呢。那麼拜託了。」嘉蘊笑了笑，說道。
嘉蘊第二節課開始之前，我帶著早餐找她。當我和她牽著手步入課室的時候，我感覺到有幾個男生揚了揚眉。
感到壓力嗎？一點吧。畢竟當一個受歡迎女孩的男朋友，不免會被人評頭品足，好像他們才有資格評定你跟她合不合襯。
「其實，追妳的人這麼多，為甚麼妳會選我？」我問嘉蘊。
「因為，有了你之後，我便可以名正言順地拒絕那些狂風浪蝶囉。」嘉蘊笑道。
我說：「是嗎？」
嘉蘊輕輕拍了我的頭一下。「喜歡要有理由的嗎？那是你自己說的。」
是嗎？我對自己十集前說過的話倒沒有甚麼印象。
就這樣，夏季渡過了。
晚上十時，我送了嘉蘊回家之後，在街裡踱著步。不知怎的，就是不想回家。
因為我忽然想起了璇。
跟嘉蘊在一起這幾個月裡，璇在我心裡，就像她在我的生活裡一樣，消失無縱。但在這初秋的夜晚，我沒有來由地想起她。
自從上年冬季某個凌晨，我們在日出之前一吻之後，我沒有再見過她。
不知她，最近怎麼了？
走著走著，一抬頭，竟發現自己身處於「深秋」的外邊。
是潛意識作祟吧。
我遲疑了一下，推門而入。
吧檯後邊沒有璇的蹤影，只有 May 。
「好久不見了，學妹。」坐下後，我勉強笑道。
「你沒見到我，但我卻經常看到你。」她說。「和你的女朋友，在一起。」
還沒有想到要怎樣回應的時候，我看到璇在店後邊出來。
她見到了我，愕了一愕。 May 走開了之後，才走過來，說道：「好久沒見。」
「嗯，好久不見了。」我說。
「你點了東西沒？」她問。
「還沒有。」
「那你要喝些甚麼？」
「唔… Latté 吧。」
「好。」
璇一聲不響地把咖啡調好，放在我面前。
我說道：「麻煩妳了。」
「不用客氣。」
好奇怪的氣氛。
我喝了一口咖啡，抬頭望向璇的時候，見到她也在看我。
「怎麼了？」我問。
璇搖了搖頭，問道：「最近，好嗎？」
「還好。」
「嗯。」
璇避過我的目光，向門口的方向望去，呼了口氣。
然後，她說道：「我見過你的女朋友了。她很漂亮。」
「是呢。」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反應。
相對無言。
本來如果店裡的人客多的話，璇還可以不理我去招呼客人。但偏偏今晚店裡的生意特別淡，除了我之外，只有寥寥幾個客人。
璇只是靜靜地抹著杯。 May 見到我們的樣子，躲得遠遠的。
我呷了一口咖啡之後，遲疑一下，然後說道：「妳最近可好？」
璇看了過來，答道：「還可以，功課忙了一點罷了。」
我微笑說道：「功課忙也不用大半年來一個電郵也不給我吧？」
這只是不經意的一句話，也是面對一陣子沒見的朋友會掛在口邊的話。不料，璇卻看來因為這句說話愕住了。
「怎麼了？」我問道。
她反問道：「你說… 你從來沒有收到我的電郵？」
「是啊，妳寄過很多封給我嗎？」
難道我給她電郵地址時寫錯了？
她輕輕地說道：「不是… 只是一封。」
「是何時的事？」我問。
「是那晚…」她的話音小得令我幾乎聽不到那三個字是甚麼。
那晚？是指看日出之後那晚嗎？
我正要問下去的時候，手提電話忽然響起了。
「你回家了嗎？」是家蘊。
「還未啊。」我說。
「還不回家，是不是… 嘿嘿。」
我看了看無甚表情的璇，竟有點心虛。
我說：「我哪敢啊。」
「是不敢還是不會啊？」
「是不敢，也不會。親愛的女朋友，這答案妳滿意否？」
「算你吧。你可要快點回家休息了。」
嘉蘊始終沒有問我到哪裡去，在做甚麼。這是她的好處吧。
我問道：「妳找我有甚麼事嗎？」
「沒有，只是突然想找你而已。」
「嗯。」
掛了線之後，我彷彿看到璇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但又隨即面露微笑，說道：「女朋友要查你了，你還是速速回家吧。」
我看了看璇，心想，我應不應追問剛才她說「那晚的電郵」那事呢？
沈吟半晌。
最後，我還是嘆了口氣，說道：「是哩，我也該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