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的車程之後,我到達一個公車站。在這裡,我還要轉乘公車才能返家。
其實,花上半小時的時間來護送一位普通朋友回家,為的是甚麼呢?是她的一句謝謝,一個微笑,一聲再見?
或許我只求個心安理得吧,未必是完全為了她。跟她外出,送她回家,是責任,我是這樣認為。雖然據說時下很多男性私底下都不認同。但有時,人就是喜歡在有選擇的情況底下,找一些責任來束縛自己。結婚,是其中一個例子。
所有人都說自己享受單身的自由,但心底裡還是渴望有個知心的伴侶。
在車站等了十分鐘,我終於能夠登上公車。
公車在另一個公車站停下,乘客上落後,又再從新啟程。我忽然覺得,生活,就像這公車一樣,雖然有時會在不同的地方暫時停留,但到最後它還是要向前。
而回憶,就像車上的乘客一樣,在停站時會有增加,但卻有些往事會在停留時被遺忘。
我又想,若生命能夠長時間,甚至永遠地停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我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會這樣想。
公車上的乘客很疏落,連我也只有六個人。
而我是獨自坐在最後排的坐位上。我不能說我是討厭群體生活,但我想,每個人也有想獨處的時候。雖然這樣會看來很孤獨。
孤獨與寂寞,是不同的兩回事。孤獨是現實的情況,而寂寞是在乎於心境。一個人可以很孤獨,因為他是獨自一人。但他可以不寂寞,因為他不需要別人陪伴。一個人也可以不孤獨,但很寂寞,因為他認為身邊沒有人明白他。
而寂寞也可以有很多種。一個人可以有一班推心至腹的朋友,但因為沒有伴侶而感到寂寞。同樣地,一個人可以有一個很好的另一半,卻愁沒有知己,這也是寂寞。
我寂寞嗎?
很難說。我有幾個要好的朋友,但還未到真正的生死之交的地步,而我沒有女朋友。我應該覺得寂寞嗎?也許。
二十分鐘車程之後,我來到住所門前。十分鐘候車,二十分鐘乘車,剛好半小時。
進屋後,我見到父母在客廳裡看電視。
「爸,媽。」我叫他們。
父親看了看我。「跟同學吃晚飯?」
「嗯。」
我說道:「我先回房間去了。」
父母繼續看他們的電視。
我回到房間,動了動滑鼠,令睡眠中的電腦醒過來。然後收電郵。
呃,別誤會,這不是網戀小說,所以男主角收到的電郵是不會有甚麼異樣的。
把垃圾電郵清理掉之後,我打開 Winamp ,選了一首最近常聽的流行歌曲。
有個不太喜歡流行曲的朋友曾經跟我說,聽得太多流行曲,會令人想談戀愛。他的論調是,流行曲的歌詞裡儘是情情塔塔的內容,很容易煽動人的情緒。
但我倒覺得,是有那種渴望戀愛的情緒,才會有意欲去聽情歌吧。回想起中學的最後一年,我真的是「歌不離耳」。當時市面上所有流行歌曲我幾乎無一不曉,唱卡啦 OK 的時候不用看字幕。
這兩年,歌還是有聽,但是比以前少了,而且變得會揀擇,只選那些我認為值得聽的歌曲。
只因我對愛情的渴求減退了。
雖然我還是寂寞。
但既然揮之不去,唯有學習如何去面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