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到十一月。某個星期日,我接到她的來電。
她問:「有時間嗎?」
半小時後,我在某商場的大門等她。然後,我們去了一間餐廳喝下午茶。
從她今天的言行舉止,我看出她有事想跟我說。但我不動聲色,祗等她開口。
我就是這樣被動的一個人吧。這可是追求異性的大忌。
「其實自從在這邊遇上你後。」她呷了一口咖啡。「我一直都很想問你一個問題。」
「是什麼?」我問。
「究竟你在離開香港前那一晚你想說什麼?」
「妳真的想知嗎?」
「是。」
早在兩年多前約她到小公園見面那一晚,我的直覺告訴我,她是知道我要說甚麼的。對,有些男孩子也有頗為準確的直覺的。
「妳是知道的。」我說。
「也許我猜錯呢。我想聽你親口說一次嘛。那你為什麼失約?累我在那公園等了你個半小時。」
我告訴她。
「哦, 原來如此… 但你還未說你那天想說什麼。正所謂『蘇舟過後無艇搭』。現在『蘇舟』折回來給你一次機會你還不珍惜?」
我看著她碌碌的大眼。「有這個必要嗎?」
「有﹗」她立刻說。「男人大丈夫說話怎可以吞吞吐吐的?」
「妳不必用激將法。」我笑說。
「呸﹗你是甚麼『將』了?」她突然看一看手錶。「糟﹗我完全忘了今天要補習﹗」
我們趕快結賬離開。走出商場,遙遠見一輛巴士在對面馬路快要開出。我不自覺地抓著她的手衝過馬路。
我真的是無意的。真的。
雖然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跑過馬路,但是巴士仍是不等待我們。正當她連叫可惜之際,我發現我仍然握著她的手。正要作勢放開時,她好像知道我想放手似的,突然用力抓緊我的手。我轉過頭望她,只見她臉上微微泛著紅。我和她的手一直緊緊握著,直至我送她到大門前。
「我現在可要說我那天要說的話啦,妳聽清楚了。」我在她家的門前說。
「嗯。」她含笑點頭。
我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我喜歡妳。」
兜兜轉轉,我還是說了。原來,這四個字放在一起是這麼難說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