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穿著白色的襯衣,和黑色的長褲,長髮被髮夾收起了。是上班族的打扮,感覺上跟之前一晚完全不同了。
我笑道:「我們又見面了。」
「呵呵,這對於你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Ariel說道。
我說道:「能見到美女,當然會是好事啊。」
她笑道:「難不成我的數位助理是你偷的?」
我聳聳肩。「我也不知道了。」
我拿出數位助理,交還了給Ariel。她謝了接過。
正當我盤算著要不要冒著被拒絕的風險來約她吃晚飯,還是摸摸鼻子走人的時候,只見她看了看錶,說道:「喔,快要開始了。」
我奇道:「甚麼開始?」
「煙火匯演呀。」
我跟著Ariel,來到大廈通往天台的門前。
我問道:「這門不是上了鎖的嗎?」
Ariel說道:「鎖是上了…」
她說著,竟一手把門扯了開來。
「但用力一點就可以打開啊。」
我愕了一愕。想不到Ariel的身形看來這麼窈窕,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我得小心不要得罪她…
穿過門口,踏上通往天台的階梯的時候,我問道:「這門脆弱如此,為甚麼沒有人來修?」
她說道:「大概大家都以為那道門是緊鎖著的,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會無聊到會嘗試用蠻力打開吧。」
我微笑道:「那麼,那豈不是好像因為大家都認為像妳這樣的美女太過高不可攀,所以沒有人會嘗試邀妳看煙火?」
她轉過頭來,看了看我,說道:「我想說的是,有些人的心,並不是不容許別人窺視。只是,並沒有人想過去探視而已。」
她續道:「而且,我是剛才才知道自己想看煙火的,並沒有想過有沒有人會邀約的事。」
「喔。我明白了。」
我和Ariel爬上天台上的水泵房的頂部後,向前一望,登時眼前一亮。
這棟大廈不算高,但卻還可以清楚地看到維多利亞港兩岸的燈火。
「這裡離發放煙火的船有點遠。但勝在不用跟二三十萬人在海傍擠在一起。」Ariel伸了伸懶腰,說道。
我說道:「我倒是沒有想過,可以來這種地方看煙火。」
「我也是無意之間發現這裡的。」
我轉過頭去,看著Ariel,只見她拿開了髮夾,讓長髮自然地落在她的背上。
「怎麼了?」她問我。
我說道:「我有一個問題。」
「你是想問,為甚麼昨天晚上我會主動向你說話,然後又會和你上床?」
我點了點頭,說道:「對。為甚麼妳會選我?」
她微微一笑,看著前方,說道:「我不知道。當時,我好不容易擺脫了一個難纏的男人,正在想要不要回家睡覺的時候,便離遠看到你。」
我笑問:「然後呢?」
「我覺得你這人很奇怪,不是在跳舞,不是在喝酒,只是呆呆的靠牆而立。也許是好奇吧,我不自覺的向你走過去。然後,你忽然間閉上眼睛。我嚇了一跳,心想,你不是嗑了藥吧?」
我笑著搖了搖頭。
Ariel說道:「之後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搖了搖頭道:「我還是不明白。」
她奇道:「你不明白甚麼?」
我說道:「為甚麼妳會看上我啊。我擺明就是那種尚未入世,甚麼都不懂的學生。」
Ariel失笑道:「你真的覺得自己跟那些經常在蘭桂坊出入的人差很遠嗎?你覺得他們都是飽經歷練,挑通眼眉的傢伙嗎?」
我點了點頭。
「你以為一個人出來社會工作之後,就會搖身一變成為思想成熟的人嗎?」她說著搖了搖頭。
她續道:「當然,在那些地方,老手,高手多的是。但很多人表面上的成熟和精明也是裝出來的。他們的行為,還是會不知不覺間被他們還是很幼稚的想法主導著。」
我說道:「真的嗎?」
Ariel露出狡猾的笑容,說道:「況且,年輕人有年輕人的好處啊。」
我沒好氣地說道:「拜託,不要裝老好不好,洛奇告訴我妳只是比我們大兩年而已。」
她沒有回應,逕自問道:「你還記得,昨晚我和你步出酒吧的時候,你說了甚麼話嗎?」
我當時說了甚麼?
我抓了抓頭,很認真的地去回想,但就是茫無頭緒。
半晌後,我說道:「我真的記不起了。這是我第一次真的喝醉哩。那句話很重要的嗎?」
Ariel點了點頭,說道:「當時的你說:『回家休息,不就是一個人躺在床上,對著四面的牆壁?我不要回家。』
「就是你那一句我不要回家,令我決定跟你上你朋友的家去。」
我問道:「為甚麼?」
問題一出口,我就覺得自己這一問簡直是多餘的。
不出所料,這是 Ariel 的答案:「因為我也不想回家。」
「我們不單只是寂寞的人,還是孤獨的人。」
就在這時候,遠處的海港裡傳來「卜」的一聲,一朵燦爛的煙花,在海港的上空綻開。
Ariel面向著煙火發放的方向,說道:「開始了。」
我看著一發接一發的煙火,也說道:「嗯,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