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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們還是要在火車站睡了。」謹言攤了攤手。
他們的旅館房間已經退了，臨時又未必會找到旅館。既然只是一晚，那就不必張羅了。
謹言問心致：「妳出門旅行有試過在火車站睡嗎？」
「我有時也想試試在車站留宿，但我怕危險。」
「呵呵。」
夜幕低垂。
臨睡前，心致叫住了謹言。
心致說道：「我想告訴你一些事。」
「怎麼了？」
心致說道：「聽過這樣的一個傳說嗎？在很久以前，一個旅人在一艘船的甲板上把玩著一夥寶石。那是他的愛人所給他的信物，但她後來卻嫁了給別人。旅人僅剩的，就是這夥寶石帶來的回憶。
「不料，旅人忽然站立不穩，不小心把寶石掉到海裡去了。他傷心欲絕，甚至想過輕生。海裡的女神看了於心不忍，便命海潮把寶石捲回水面，讓旅人把它撈回來。」
謹言聽後，只是「嗯」一聲。
心致吸了口氣，說道：「我要說的是，雖然我不是海裡的女神，但我希望我能夠把這叫愛情的寶石帶回來給你。」
謹言苦笑，說道：「妳好直接，或我該說是主動。」
心致說道：「那麼，你的答案是？」
謹言搖了搖頭，說道：「對不起。」
那一晚，在火車站大堂，望著躺在不遠處的心致，謹言失眠了。
他在想，他拒絕心致，是對，是錯？他能夠肯定地說他對她沒有一點感覺嗎？
不論怎樣也好，謹言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足夠的準備去談一場戀愛。
對學姐的愛戀，已經是告一段落。但是，那段沒有結果的感情，遺留的陰影，卻依然是揮之不去。
他害怕自己再為愛情付出太多。因為自己亦曾經為愛情而付出，他也害怕別人為了他而付出，不論自願與否。
但是，他的流浪旅程，要到幾時才能完結呢？
第二天一早，只見心致面帶憔瘁，顯然也沒有睡好。
「早。」
「早。」
尷尬的感覺，在二人之間充斥著，令兩人說聲早之後，便沒有再說話。
一直到謹言陪心致在月台等車的時候，心致打破了沉默。
她說道：「其實，若不是我們昨天離開不了這裡，我也打算就那樣算了。」
「嗯。」
「世界上有很多事，也是一念之差呢。」
「當中也包括遺憾與後悔吧。」她若有所思地說道。
她然後續道：「我還是想再問你一次。」
雖然謹言知道心致要問甚麼，但也只是「嗯」了一聲。
「你喜歡我嗎？」這是問題。
「若我說不，妳是不是就會死心？」這是答案。
心致凝視謹言的雙眼，謹言沒有迴避，只是看著她。
半晌後，心致緩緩地說道：「不會。因為你的眼神，已經把真正的答案告訴我了。」
是的，謹言是喜歡心致的。他對她的感覺還不可以說成是愛，因為愛需要時間來證明，而他們，只是認識了兩個星期而已。
半晌無言之後，謹言搖了搖頭。「我和妳的年齡差距太大，不相配的。」
心致不以為然地說道：「兩個人是否配合，不是決定於實際年齡，而是心理上是否成熟。」
謹言說道：「我和妳只認識了兩個星期，我們一點也不了解對方。」
心致回應道：「時間不是問題，這世上有幾多情侶是從一起到分手也是對對方完全不了解的？」
「生活，除了愛情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的東西。」
「但你也該認同，愛情，是生命一個重要的部份。」
謹言嘆了口氣。
心致說道：「怎麼了？無話可說了嗎？再找不出藉口嗎？」
謹言不緩不疾地說道：「是的，我是喜歡妳。但我是不想喜歡妳的。」
他看了看一臉愕然的心致，說道：「我已經不想再真正地去愛上任何人了。往事的包袱，已經把我累垮了。我已經不敢再為愛情而付出了，妳明不明白？」
謹言又嘆了口氣，說道：「所以，結論是，與其在不能自拔時後悔，就讓我們及時離開，留個回憶吧。」
從利物浦開往倫敦的火車悄悄進站了。
謹言摸了摸心致的頭，說道：「乖，回到那邊之後好好專心唸書。就當我是一段意外的異國情緣吧。不久之後，妳就會忘記我啦。」
他沒有看心致登上火車，便轉身離去了。
心致茫然地目送謹言的背影之後，無意識地跟隨著湧向列車的人潮，向往倫敦的火車走去。
謹言回到車站大堂，等待下一班開往愛丁堡的火車。
獨自坐在椅上，看著原本因火車停頓而滯留的旅客匆忙地趕著離開這裡，謹言心裡不免有些唏噓。
回家？謹言出門而來，都好像沒有好好地想過這問題。看到這個情景，讓他有點想家了。
在愛丁堡之後，或許回去一趟吧，謹言心想。
時間過了幾分鐘。
忽然，一個喘著氣的心致，在謹言面前出現。
謹言見到她，除了吃驚之外，還有驚喜。
謹言問道：「火車不是開出了嗎？」
心致還是喘著氣：「我… 想了想… 還是覺得… 不可以…」
謹言奇道：「甚麼不可以啊？」
「不可以… 把你留在這裡啊… 我要把你帶回去。」
「為甚麼？」
「單純是因為想跟一個我喜歡，而他也喜歡我的人在一起。」
心致見謹言沒有作聲，說道：「我已經不顧矜持了，你要我求你不成？」
謹言微笑搖了搖頭，說道：「好吧，我們來打個賭。」
心致奇道：「打甚麼賭？」
謹言領著心致走到車站外邊，說道：「賭明天會不會下雨。如果明天正午，這裡是天晴的話，我就跟妳回去。如果是下雨的話，我們就各走各路，再無瓜葛。」
心致問道：「如果是陰天呢？」
謹言聳聳肩。「我也跟妳回去好了。」
心致問道：「為甚麼要用這種方法來決定？」
謹言攤攤手。「因為我自己也拿不定主義，就讓老天來決定吧。」
心致抬頭看了看灰白色的天空，點頭道：「嗯，就讓老天來決定吧。」
△ ▽ △
我看著聽得出神的女朋友，說道：「故事說完了。」
女朋友瞪大了眼睛。「完了？那麼後來怎麼樣？之後那天有下雨嗎？」
我聳聳肩。「沒怎麼樣。故事到那裡便完結了。」
「你怎可寫這種不負責任的故事。」女朋友嘟著嘴。
我舉起雙手。「這不是我作的。」
我續道：「我以前也喜歡有確切結局的故事。但有些故事，沒有結局不就是最好的結局嗎？」
女朋友問道：「那麼，那是真事嗎？是誰的故事？」
我又聳了聳肩。「妳就當這單純是兩個過客的故事吧。」
女朋友說道：「這故事的寓意，也許就是叫我們這些相愛又能夠一起的人多珍惜吧。」
「嗯。」我應了一聲。
我從後摟著女朋友。
「I love you.」我說。
「Me too.」這是我得到的回答。
是的，我們是該珍惜的呢。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