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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ani笑了笑。
我奇道：「咦，妳不是要開始敘述了嗎？」
她嘟著嘴道：「你不問我，我怎開始回答？」
呃？
我沒好氣地說道：「小姐，妳那第一次讓妳心動的擁抱，是在怎樣情況下發生的呢？」
Siani背靠著欄杆，看著雨景，說道：「那是我上大學之前那個暑假所發生的事。」
她續道：「你知道嗎？一直到十二歲之前，我也以為，我是有一個指腹為婚的丈夫。」
我不禁笑了出來。「不是這麼誇張吧？這年代哪還會有人指腹為婚？」
她抗辯道：「小時候怎知道大人都是在開玩笑啊。幾乎每一次我和他碰面時，我和他的父母都拿這話題來開玩笑。」
她瞪了瞪還在捧腹中的我，續道：「我和他，算是青梅竹馬那種吧。我的爸爸和他的爸爸是自小便相識的朋友，一直以來都交接頻繁。也因為這樣，我和他的見面機會就多了。
「他比我大五年。雖然，他是家中三兄妹中的大哥，但他有時候也會做幼稚的事，做錯事被人揭發的時候，也會傻傻的笑。
「小時候，一起走時，他總是會拉著我的手。幾歲小兒，當然不會想到男女之事。
「他都總是以大哥哥的姿態教導我，戲弄我，令我哭笑不得。
「後來，因為我和他的功課開始忙了，見面的頻率也減少了。在我十二歲那年，他到外地升讀大學後，我一路都沒有機會與他見面。
「直到五年後的暑假，他從外地回來渡假，我才再見到他。
「回來時的他，給我的感覺，跟我原本心目中的，完全不同了。以前的玩伴大哥哥，已經變成一個成熟的男生。臉上的稚氣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沉靜的表情。但有時候，他也會露出陽光般的開懷笑容。
「他回來這一個多月裡，我幾乎每一天也陪著他。有時候，我會發現自己呆呆的看著他看得出了神。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而是那種我找不到適當的詞句來表達的感覺。
「有時候，他對我敘述一些在外地的經歷的時候，他說到驚險時，我會跟著心驚膽跳；說到悲傷的時候，我的情緒會變得低落；說到高興的事時，我又會無故覺得興奮。」
Siani敘述時，說話的速度是漸漸加快的。說到後來，臉頰還泛起些微的紅潮。
我忽然想，若果她的男朋友知道她跟一個初見面的男生說心動的往事，會有甚麼感想呢？
只聽Siani續道：「我的舉動，當時的我也知道，他是看在眼裡的。但他一直也沒有作出過甚麼表示。
「直至，那一天。
「那是他留在這裡的最後一天。聽他說，他這一去，很可能很久也不會再回來了。他所乘的班機在下午起飛。我卻有事，不能去送他。
「他卻約了我在那天早上，到海邊去。
「見面後不久，他問我：為甚麼看來悶悶不樂？
「雖然他這一問，在我聽來，有點明知故問，可是，我還是搖了搖頭。
「他接著說道：這次回來，真的做了很多事，到了很多地方，有些還是從未去過的。
「然後，他開始數著我和他這一個多月來一同遊歷過的地方：到漁港吃海鮮，在內湖划艇，到牧場騎馬，上山頂看夜景，還有…在黃昏的渡輪上，一起看海。
「正當我不知道要說甚麼的時候，他又說道，還有一件事，他還未做。我問道：是甚麼？
「他說：擁抱妳。
「他說著，把不知所措的我輕輕拉進懷內，雙臂一合，把我摟著。我遲疑了半秒，然後也把雙手放在他的背後。
「我和他都把對方抱得很緊。雖然，我們都知道他會在二十四小時後到了地球的另一端，但我們還是想爭取時間，抓緊對方。」
Siani在敘述完畢之後，呼了口氣。
我微微一笑，說道：「聰明如妳，一定知道我下一個問題要問甚麼。」
她也微笑，說道：「後來？他回到了那邊繼續學業，那天之後，我們雖然有聯絡，但我一直也沒有再見過他了。最近，我收到他的電郵，他要訂婚了。」
我想，Siani不是昨晚說過她心情不佳嗎？該不會是因為這件事吧？
我注視著Siani的表情，問道：「妳現在還愛他嗎？」
她沒有猶豫，只是搖了搖頭，說道：「時間過去，人會長大。十七歲的愛情，未必能夠延續到二十歲。」
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Siani續道：「雖然愛的感覺沒有了，但他在我心中，卻有個沒有人能代替的位置，你明白嗎？」
我說道：「也許，真正要聽這句說話的人，是妳的現任男朋友。」
奇怪，我怎會知道她沒有跟男朋友說這段往事？
Siani只是搖了搖頭。「他不會明白的。」
頓了一頓，她又續道：「這是我第一次跟任何人說這一樁舊事。我的父母不知道，我的男朋友也一無所知。」
我微笑道：「是嗎？」
她奇道：「怎麼你看來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
我只是聳了聳肩。
不知不覺之間，雨停了。
因為某些原因，我一直到傍晚送她回家的時候，也不太能正確地讀出她的名字。
「Si…」我猶豫著。
「哎呀，為何工程系學生的語文能力都是這麼差的？算了，我告訴你我的中文名字，我姓梁，名字是思妍。你要好好記著啦。拜拜。」
她走回屋內前，對我說了這幾句說話。
「思妍。」
回住處的路上，我在心裡一直喃喃的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