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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兩夜〈1〉
2004-02-14
「妳下個禮拜便回香港去吧?」

在 ICQ 上的對話,我問了雅蕊這個問題。

「是啊。」她說。

我問道:「回去的時候,會不會經過溫哥華?」

「呵呵,你想見我嗎?」

我想見她嗎?

「好啊,反正都這麼多年沒見了。」我不徐不急地打道。

 

我和雅蕊,已經十幾年沒見了。

她是我兒時的玩伴。跟她再聯絡上,是這一年左右的事。

以前的情境,我已經忘得七七八八了。只記得當年,我和她,和其他住在同一棟大廈的小孩子一起在樓下的平台玩耍。

當時,連小學都還未上的我們根本不知道甚麼是男女有別,就算抱頭抱頸也不當是一回事。

後來,上了小學之後,因為各人唸的小學不同,又要多花時間在家做功課,所以見面便少了,漸漸便沒有了聯絡。

我在十五歲那年跟家人移民了來溫哥華。有一次,我跟朋友談起兒時的事,不經意地提起雅蕊的名字。世事就有這麼巧,朋友說她有位在多倫多唸書的朋友,中文名字也是雅蕊,而且好像聽她說過在香港的時候,也是住我以前住那一區。

朋友把雅蕊的 ICQ 帳號給我,經過一番確認之後,終於算是重遇舊友了。

我方才知道,雅蕊原來比我大一年。她在多倫多唸大學,主修的是營養學。她剛剛畢業,我還要多唸一年。

 

「好吧,我決定了,我會在回香港之前在溫哥華停留兩晚。我在你那邊沒有朋友親戚,你可要負責招呼我啊。」

翌日,雅蕊在 ICQ 上對我說道。

我說道:「沒問題,反正暑修還未開始。但是,妳自己一個來這裡,只有我招待妳,妳不會擔心嗎?說到底我們是十多年沒見了。十幾年啊!誰知道我現在是個怎樣的人?」

「呵呵,你這可是用君子之心來度小人之腹了。你何嘗不知我變成了怎樣的人?是誰吃掉誰,還是未知之數哩。」

雅蕊這樣說,我自然不會有異議。

她說道:「既然要玩的話,就不如玩得盡一些。」

我問道:「怎樣玩?」

「這三天兩夜裡,由你當我的男朋友。」

「為甚麼?」

「都說是玩了,怎會有理由?」

我倒記得兒時我們沒有玩過假婚禮,假夫妻之類的遊戲。難道她要填補從前的遺憾?

我說道:「好啊,反正我想不出我會吃甚麼虧。」

「嘿嘿…」

 

雅蕊問道:「那麼,我們要怎樣認得對方?」

我說道:「我們把近照傳給對方吧?」

「不要,那好像是普通網友那般。我最討厭別人問我拿照片的。」她說道。「況且,保持神秘感,到時會更加刺激。哈哈。」

我問道:「那麼,妳有甚麼好提議?」

「我們各自拿一本書,作記認。」

這好像有點兒… 老套?

算了,以這故事的作者的功力,男女主角的相遇方法只能不過如此而已。

 

一個禮拜後,下午二時十五分,我步入溫哥華國際機場。手中拿著的,是藍色封面,十仁成所著的《冷靜與熱情之間》的中譯本。

在約定中,雅蕊拿著的會是江國香織所著,紅色的《冷靜與熱情之間》。

藍色代表冷靜,紅色代表熱情。但兩本書裡的兩個主角的性格剛好與各自的封面顏色相反。

我呢?我是個冷靜的人嗎?

在這個年代,浪漫成為了奢侈品。為了把自己武裝起來,為了不讓別人看透心事,很多人也選擇只顯出他們冷靜的一面。

也許那不是冷靜,而是冷漠。

而我,也許也是這許多人的其中一個。

 

我看了看機場內的電視熒幕,得知雅蕊所乘的班機,已經抵達了。我到指定的行李領取處的時候,該班機的行李和乘客,都還未出來。

我在一個可以看到乘客出口的位置坐了下來,隨便地翻著書。這是用書來作記認的好處。

我忽然覺得自己彷彿能夠體驗手中故事裡,順正在佛羅倫斯大教堂的圓頂上,等待葵的心情。

儘管我和雅蕊的約定不是在八年前早就定下的,只是即興而定,說的時候還帶著開玩笑的「口吻」。

三天兩夜的情侶。這會是怎樣的三天兩夜呢?

我不會在一見面時就被甩了吧?

 

乘客出口打開,當先出來的是機長和機員,隨後的,是各式各樣的乘客。

我引頸而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