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霧裡

〈三〉祝福

 

天空下著微微細雨。我以快速的腳步，踏過停車場地上的櫻花，走進醫院內。

昨天深夜，她的母親突然來電，說她患了重病，很想見我一面。 言語間像是說她捱不了多久似的…

自從兩年前在街上遇上她後，因為功課的關係，跟她的聯絡愈來愈疏，近大半年來更是音信全無。 想不到她竟…

我立刻答應她的母親第二天一早到醫院去。

 

也許是房間設計問題，又或許是天氣問題，甚至是房內親屬們愁雲慘霧的氣氛所影響，她的病房是一片灰色…

而她，她的臉色很蒼白，形色憔悴。她… 正就像是一個患了重病的人。

我進入房間的時候，向她的父母打了個招呼。她看見是我，喜道﹕「你來了。」

我走到她跟前，說道﹕「嗯。」

就在這時，她的父母和親友們輕輕地離開房間。

她軟若無力地向我提起手。我坐下來，伸過手去握著。

「真奇怪，我回來溫哥華治病那時候，第一個想起的人就是你。」她說。
「為甚麼妳不早一點找我?」
「我怕你已經忘記了我…」
「又怎會呢?」

過了一會，她說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天你見到我坐在地上哭泣?」
「我記得，那些櫻花令妳滑倒了。」
「我那天哭泣… 是因為我還掛念著我那舊男朋友… 但我和你在一起之候，我已經忘了他啦，真的…」

我微微點頭。「我知道。」

她說﹕「你知道嗎？和我一起過的男孩子，你是最好的一個…」

這一刻，我不由得大為感動。我握緊她的手，說道﹕「妳也是…」

她嘆了口氣，閉上眼睛，矇矇矓矓地說道﹕「你知道嗎? 你真是一個好人… 我到了那邊的時候仍然會祝福你的…」

她睡著了。

 

這些，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每當看到遍地櫻花時，我都會想起她和那三個春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