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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唐嘉蘊。」電話裡的聲音說。
「呃，妳好。」我有點驚奇。
我記得我沒有把電話號碼給她。大概她是從 Henry 那裡要來的吧。
「唔，我有些問題關於網上買書的…」她說。
啊？第一學期的考試剛完結，嘉蘊就開始張羅下學期買書的事？她也真的不是一般的認真。
原來，她對網上購書不太熟悉，因為她從來沒有試過。我花了十五分鐘來跟她講解了購書流程裡每一個步驟，和一些要注意的事項。
「啊，原來如此，謝謝你。」嘉蘊說。
「不客氣。」我說。
「我有礙著你嗎？對不起。」
「不是不是，我也是剛睡醒罷了。」我說罷乾笑兩聲。
「哦。」
「那妳呢，吃過晚飯沒有？」
「還沒有啊。」
我考慮半晌。
「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飯？」
原因？我不想自己煮晚餐，所以想出去吃。但一個人上餐廳，好像很無聊。
「呃… 好啊。」這是她的回答。
一小時後，在「霧裡」。
「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這是嘉蘊到達後的第五句說話。
我通常不是把心情寫在臉上的人，至少我希望自己不是。
我苦笑。「是啊，是有點事。」
「噢，對不起。」
我聳聳肩，說道：「心情不好也沒甚麼大不了，不用道歉。」
嘉蘊問道：「可以… 告訴我是甚麼事嗎？」
本來半垂著頭的我，抬起頭望向她。
嘉蘊搖手道：「只是關心一下而已，你不想說不打緊。」
我發現，這對白跟那天在教室裡我跟她的對話一樣。只是角色對掉了。想到這點，我不禁覺得有趣，笑了起來。
「怎麼了？」她不解地問。
「沒甚麼，只是這些話好像那天在課室裡我也講過。」
「呵，是嗎？」
我喝了口熱茶，說道：「其實沒甚麼，是周期性的壞情緒罷了。」
「噢。」她的反應。
我沒有把事實告訴嘉蘊，一來是因為我覺得我跟她不熟稔，二來我覺得她不是我要的傾訴對象。
我跟璇這麼快便混熟，以至產生感覺，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可以毫無保留地表達我的感覺。雖然我是個內斂的人，但她讓我很想把心裡的感覺全都傾吐出來。
而另一方面，若要我把心事向嘉蘊訴說的話，我會覺得不太好意思。我彷彿覺得，她這種女孩，永遠也有更重要的事要辦。她，是不應為我這些雞毛蒜皮的事而煩惱的。
這時候，侍應把一客牛排放在我前面，然後把黑椒汁倒往上面。我拿起餐巾，擋著因為滾熱的黑椒汁所冒起的油煙。
煙消油散後。
「那麼，為甚麼會找我出來吃飯呢？」嘉蘊問道。
「啊？」我說。「沒甚麼特別，只是單純的想找朋友一起吃飯而已。希望妳別介意。」
她說：「呵，我若是介意就不會出來啦。我剛才也在愁晚餐要怎樣張羅呢。」
我問道：「妳家裡也是沒有人嗎？」
「是啊，父母出了門，我哥又出去約會了。」
這時候，嘉蘊所點的食物也送來了。我們開始進食，一路無話。
我留意到嘉蘊總是很小心地把食物切成很小一塊，然後才輕輕把小塊放進口中。是淑女的標準吃法，也看得出她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
嘉蘊忽然看過來，見到我望著她，問我道：「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沒事。」
我繼續埋首進餐，卻覺得嘉蘊好像在看我。
我抬起頭，只見嘉蘊立時轉過了頭。
我只是笑笑，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