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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她,那個暑假(修訂版)〈Chapter 1〉Hong Kong, Summer 1995
2000-07-05
「你們下個月便走了?這麼急?」我的某個好友問。

「是呀,因為那份驗身報告遲了出來嘛﹗」 我帶一點無奈地回答。

「唉…」他嘆了口氣。

我問道: 「那麼你們去那邊的申請怎麼了?」

「我不太清楚呀。一切也是爸媽搞的… 別說我了,你下月便去加拿大,你會不會告訴她關於…」

「…」

真有點後悔告訴了他關於我喜歡她的事。

 

記得認識她,是一九九三年,那天我跟爸爸媽媽吵了一場大架。為了什麼?已忘記了。

當時我關自己在房內,呆呆的眼望窗外。突然,一名大眼,長髮的女孩在對面那數米之隔的窗前出現。我從未見過這個女孩。

她見到我看著她,對我微微一笑。我亦報以微笑。後來,她打開窗戶,說道:

「喂,你叫甚麼名字?」

 

我們熟絡得出奇地快,除了經常和她在窗前聊天之外,還會通電話 (總不能整天在對窗聊天吧?) 和一起外出。我們之間無所不談,包括學校甚至私人的事。她是一個直腸直肚的人,有甚麼事也會開門見山的直說。正當我開始感受到現實世界的奸詐和虛偽的時候,就像在炎熱的天氣下找到冷氣房間一樣,很舒服。

旁人很多都認為我和她在談戀愛。正所謂「近水樓台」,也難怪他們懷疑。初時我對這些「無稽之談」也只一笑置之。我對父母,姊姊,朋友們說,他們這樣想是因為我的女性朋友不多罷。但解釋,在很多時候都只是掩飾。

當我會因為她十時還未回家而擔心,或者數天沒有跟我說話而煩惱,甚至她和表哥出海時也感到妒忌的話,我想我對她不只是普通朋友這麼簡單吧﹗

是不是有點有點兒嬉呢?但世事往往都是說來就來,說去就去。感情如此,緣份亦然…

我一直沒有對她說我喜歡她,怕萬一被拒,會失去一個好朋友。又或許我根本沒有勇氣去跟她說。又或許…

 

不經不覺明天就是離開香港的日子。

突然覺得悶得發慌。 家人各有各節目,外出了。本來朋友們邀約我外出,但我都推說要收拾行囊,謝絕了 (他們一早已經乘機為我「餞行」了好幾次了)。這一刻只覺得甚為煩躁,覺得無聊但又不想做任何事來打發時間,一直只想:為什麼會感到這樣煩呢?

電話突然響起。

「你明天便上機了,是嗎?」一把熟識的聲音問我。

原來是因為她。

奇怪,她沒裡由不知道的。她是拿這個來做開場白吧。

「是呀。」

「有時間嗎?」她問。

一小時後, 我身處於銅鑼灣某餐廳內。一名長髮的女孩子坐在我對面。她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自懂事以來,第一個喜歡的人…

我放眼望著玻璃窗外的維多利亞港,突然覺得捨不得香港。還是我真正捨不得的,是她?

在這個多月裹,我曾經多少次拿起電話,按了三、四個號碼便把電話放回原位。我怕在我離開香港前說了些不該說的話。若她拒絕,我們日後的書信往來也可兩免了。況且,就算她肯給機會我,又怎麼樣呢?

眼下她儘是談一些無聊的事,我也沒太過留心聽她說什麼。但是,不知不覺間我的目光開始注視著她。

「怎麼啦?」她問。

「沒什麼。」我急忙把目光移開。

從她的語氣和表情,我看得出她在期待我有說話跟她說。這就是她約我出來的目的嗎?難道她在我的對她的態度裡猜到甚麼嗎?難道女人真的有第六感?

在這兩句短短的對話後,我們無言以對。因為,我們心裡明白,那兩句說話已經說明了很多,或許是太多了。

這次見面就這樣草草收場。

 

晚上,我和姊姊在家中看電視。

電話響起,是她。

「我打來提醒你還沒有把那書還給我。」她說。

「那我現在拿它到窗前拋過來給妳好不好?」很久沒有興致開她玩笑了。

「別說笑啦…」

我正色道:「我明天上機前還給妳吧。」

「嗯,好的。」

一陣沉默。

突然間,不知哪來有了一股勇氣 (不如說是衝動),我對她說:

「有空嗎?可不可以出來一會?我有些說話跟妳說。」

她答應了。我約她在附近的公園見面。

換好了衣服正準備出外時,突然姊姊叫住了我,惶恐地告訴我爸媽在屯門公路遇上交通意外,被送進了醫院﹗

那是我第一次對她失約。

我和姊姊趕到醫院的時候,發現爸媽他們平安無恙。只是輕微擦傷。正如新聞報道經常說,「敷藥之後已經出院」,並可如期於明天登機。可真嚇了我和姊姊一驚。

雖說爸媽他們沒事,但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時多了。我回來時,她的房間是暗的。

她睡了吧。

 

在前往溫哥華的客機上,發現她的書仍在我的隨身背囊內。

我原本想把那書放到她家的信箱內。但今晨一早我和家人便半夢半醒地被親戚拉去喝茶,回到家的時候我們已經快要到機場去了。可是,我沒有還那書給她是因為我真的沒有時間,還是我潛意識地想留一件她的物件作為記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