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機前一晚,一班好朋友跟我又到那間特別貴的連鎖卡啦OK 店去,算是為我餞行。希,當然也是坐上客。
整晚我也在偷偷留意著希。回來香港這兩個月,令我對她的感覺得到了肯定。而她對我怎樣呢?我始終猜不透。還是我不敢猜?
原來,兩年後的我,對感情的觸角仍然是這麼遲鈍。這真的是先天不足。
不經不覺,已經接近尾聲,終於是時候唱我的「首本名曲」了。於是,我立刻點了《夏日傾情》。不一會,它的前奏便響起了。我取過麥克風,吸了口氣,把自己從回來香港前到現在的感覺舒發出來:
是你嗎 手執鮮花的一個
你我曾在夢裡 暗中相約在這夏
承諾站在夕照後 斜陽別你漸離去
亦會不歸家 期待我嗎
是你嗎 能否輕輕轉身嗎
盼你會來靜聽我的心裡面說話
每天我衷心祝禱 祈求夏季快來到
讓這麼一刻燃亮愛吧
I love you
你會否聽見嗎 你會否也像我
秒秒等待遙遠仲夏
I love you
你不敢相信嗎 我已深愛著你
見你一面也好 緩我念掛
是你嗎 能哼出這首歌嗎
你我最愛沿路唱 以歌聲替代說話
這首歌在夢裡面完全為了你而唱
讓我的聲音 陪著你吧
I love you
你會否聽見嗎 你會否也像我
秒秒等待遙遠仲夏
I love you
你不敢相信嗎 我已深愛著你
見你一面也好 緩我念掛
I love you
你會否聽見嗎 你會否也像我
秒秒等待遙遠仲夏
I love you
你不敢相信嗎 我已深愛著你
見你一面也好 緩我念掛
你應該知道 你應該感到 誰人愛你
唱著歌的時候,我一直注視著希,沒有理會朋友們見狀後的竊竊私語。當我唱完最後一句之後,希對著我微微點頭,示意她明白我的意思。
我微笑了。
最後一首歌,卻是希點的。我在電視熒幕上看到歌名後一怔。而希已經開始唱了:
《我會掛念你》
行李放滿身邊
此刻我給你發現
人紅著眼 湧出小雨點
明是昨天 苦苦訓練一千遍
臨別的一刻不想哭一聲
無奈這晚 我哭得四方都聽見
臨行撲向你雙肩
雙手去感覺你面
言詞尚欠 心底的卻萬千
曾是雪天 一起向日出光線
承諾彼此一生相依身邊
無奈這晚向天邊客機講再見
我會掛念你 當星光優美
在晚空察看遠方中的角落
訴說你樂與悲
我會掛念你 當分開千里
就算我世界 有繽紛天與地
我眼內仍是你
傳達遠方 聽筒裏熟識聲線
期望你會好好開始一天
臨睡我會以一張照片可再見
我會掛念你 當星光優美
在晚空察看遠方中的角落
訴說你樂與悲
我會掛念你 當分開千里
就算我世界 有繽紛天與地
我眼內仍是你
當希唱第五次「我會掛念你」這一句的時候,我別過頭來,不面對眾人。我真的怕會有眼淚留出來。
到這夜,我才完全知道她的心意…
深夜,曲終人散。
朋友們似有意似無意地安排我送希回家,我和她也沒說甚麼。
我們在晚上的街中並肩走著,一路無話。
我和她,緊緊扣著對方的手。
當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間牽著手的時候,我們都笑了。
夢境,總算是成真了吧。雖然地點換了。
翌日,機場離境大堂。
朋友已經在昨天見過了。所以送機的,只有寥寥幾個親人。
「回到那邊要用心讀書啦。我和爸爸在年尾會過去一趟來看你…」
聽著母親的例行「臨行訓話」的事時候,我仿彿見到某人的身影在不遠處掠過。
找個藉口,我從家人身邊走開,向那身影走去。在她身後,我朗聲說道:「這麼巧?」
希轉過身來。
她來幹甚麼,大家都心照不宣吧。
我伸過手去,輕輕握住她的雙手。
良久。
「該走了吧。」希終於說道。
「嗯。」
我向前一仰,在她的額頭吻了一下。
「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