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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嘉蘊都吃飽之後，我問道：「那次妳跟我說有男生向妳表白。後來怎麼了？」
這只是純粹找個話題，雖然是有點八卦。
嘉蘊說道：「噢，我當面清楚地跟他說，我覺得他的為人不錯，但說到戀愛，我對他卻沒有這種感覺。」
我一於八卦到底，問道：「被妳拒絕之後，他有沒有躲著妳之類的舉動？」
嘉蘊喝了口茶，說道：「我們一大班朋友的聚會時，他也有出席。但他沒有再約我單獨外出了。」
她續道：「你覺得他是覺得尷尬嗎？」
「也許吧。」
我想，一來他對著嘉蘊或多或少會覺得尷尬，二來，他覺得既然被拒絕了，就無謂再花心思在她身上。
換了是我，我是會這樣覺得的。
我說道：「其實，妳有條件去選擇拍不拍拖，這也是一種幸福吧。有很多人想談戀愛也乏人問津。」
我苦笑續道：「像我啊。」
嘉蘊搖頭苦笑：「我能嗎？我可不認為自己有甚麼地方吸引人。」
我說：「有的。」
「在哪方面？」
我有感而發：「唔，是妳舉手投足之間的氣質。而且，妳很多時也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
嘉蘊瞪大眼睛，說道：「怎麼我從不這樣覺得的？」
「若妳是刻意去營造的話，給人的感覺就不真實了。」我說。
嘉蘊說道：「給你這樣說，連我自己也覺得有點恐怖。」
我只是笑了笑。
嘉蘊續問道：「那麼，為甚麼還會有人追求我呢？」
我攤攤手。「有些人是喜歡向高難度挑戰吧。」
嘉蘊拿起了奶茶，喝了一口，沒有說話。難道她是在測度我是不是高難度挑戰者之一？
被人追求得多的美女，很多時也會懷疑自己身邊所有的男性都是對她有企圖。
在這時候，我看到一群男女進入餐廳內。我注視著其中一個女生。
「怎麼了？」嘉蘊問道。
我向那群男女微微一指。「留意穿白色外套，剛剛坐下那個女孩。」
嘉蘊看了看，轉個頭來問道：「那是誰？」
我答道：「那是我以前在中學時暗戀的女同學。」
我看著那曾經令我心跳加速，面紅耳赤的女孩，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雖然，喜歡她的感覺，已經成為過去式了，但心中，還是有一點點異樣的感覺。
無解。
嘉蘊問道：「你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我搖了搖頭：「不用了，無謂打擾他們。」
跟她一起的那群男女，大多是跟我不太熟稔的中學同學。中學畢業後已經絕少聯絡了。
而她，看來沒甚麼改變，要不我也不會一眼認她出來。
嘉蘊見我呆呆的，問我：「你沒事吧？」
我失笑道：「我能有甚麼事？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罷了。」
「嗯。」
原來，中學時的舊事，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這三年跟中學截然不同的大學生活，讓我幾乎把這段平平無奇的回憶遺忘了。要不是在這裡見到她，我還以為我已經完全忘記了，真的。
說起來也真是傻。一直以來，我跟她並不熟稔，連認識也可以說是很勉強。但我卻被她莫名其妙地吸引著，我想，那是喜歡吧。
暗戀者最常做的，就是暗地裡打探對象的一切。但打探所得的消息，我卻沒有張揚開去，因為據說，那是暗戀者的大忌。當對方發現你竟暗中收集她的情報，輕則對方視你為變態，重則被送官查辦，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暗戀著她這件事，在我的朋友間流傳開去之後，當然會傳到幾個嘴合不攏的人口中。然後，當然會無可避免地傳到她那裡去了。
「我跟他不稔熟的。」據說這是她知道這事之後的反應。
這可以說是意料中事。當某人向我彙報她的反應時，我只是聳聳肩。
很奇怪，我好像從來也沒有想過要向她表白，也沒有想過要和她在一起。喜歡一個人，可以就是這麼單向的。
我喜歡誰，不關任何人的事吧，包括她。
結果？雖然我和她考上了同一所大學，但因為不同學系的關係，這三年來我見到她的次數，沒有超過十次。對她的感覺，由喜歡淡化成好感，再由好感淡化成甚麼也不是了。
忽然，嘉蘊推了我一下。
我問：「怎麼了？」
嘉蘊向我打了個眼息，我還未會過意來，身後便響起了一把有點陌生的聲音：「周家揚？真的是你？好久不見了。」
我轉過頭來，是她。
「呃… Janice ，好久不見了。」我說。
好險，幾乎連名字也忘了。
Janice 笑了笑，說道：「好久不見了。最近好嗎？」
我聳聳肩，說道：「還好。妳呢？」
「我也是還可以啦…」
Janice 見到了嘉蘊，打了聲招呼。
「我不打擾你們了。再聯絡吧。」 Janice 說道。
「好。」
再聯絡？我好像連她的 ICQ UIN 也沒有，怎聯絡？
不過這社會就是這樣，學到真實本領之前，就要先學會客套。
Janice 走開後，我回過頭來，看到嘉蘊似笑非笑的樣子，似是取笑我面對自己喜歡過的女孩，還是訥訥的說不出話。
我沒好氣地看著她。
我把杯裡剩餘的檸檬茶喝掉，說道：「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再點飲料或者甜品，不要光坐而罷著桌子，我跟老闆娘認識，我會不好意思的。」
嘉蘊問道：「二呢？」
「二是我們結帳，然後我送妳回家也好，再去找地方坐下也可以。不知道小姐妳意下如何？」
嘉蘊問我道：「你確定你想離開？」
「我沒所謂。為甚麼這樣問？」
嘉蘊不答，只是看了看 Janice 所在的那一桌。
我不解地看著嘉蘊。
女性心理難捉摸，聰明的女性更甚。我想我也無謂費神了。
深夜，我依例送嘉蘊回家。
臨說再見時，嘉蘊問了我一個問題。
「對你來說，我也是這麼高不可攀嗎？」
我聳聳肩。「我覺得，兩個人之間，沒有高攀不高攀，只有合不合得來，有沒有感覺…」
我輕輕嘆了口氣，續道：「和有沒有緣份。」
嘉蘊側了側頭，笑道：「說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