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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擁時,或許可以找到愛情


思念不只三天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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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睡到早上十時多才起床。

父親早已經出門上班,所以家裡理所當然地只剩下我一個。

刷過牙之後,拿起手提電話一看,發現芷婷向我發了個短訊:

「我正在上班的路上。你還是在睡覺吧?正在放長假的人真幸福。」還加一個不高興的表情。

看到這樣的訊息,我不禁芫爾。

換了衣服,我便出門乘地鐵往銅鑼灣商業區。雖然是上班時間,市面還是人來人往,這種情景,在溫哥華只有在聖誕節前夕在大商場內才可以看到。

走了一會,才想起自己從起床之後還沒有吃過東西。幾經思量之後,終於決定到日本拉麵店。

因為是午飯時間,店裡也是人頭湧湧。但因為我只有一個人的關係,所以並不用等候便有位子。

獨自用膳的人,通常都會被安排坐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我也沒有例外。結果,我等了十分鐘才有侍應生來為我寫單點菜。

在溫哥華的時候,每次外出吃飯都是和母親或朋友同學一起,絕少會獨自一個人上餐廳。但在香港,一個禮拜裡至少有四天是自己一個人在外邊吃飯的。

為甚麼不叫外賣?原因很簡單,因為在香港,外賣通常只會送到樓下。既然我反正都要離開家門去拿食物和付款,為甚麼不乾脆在外邊吃呢?

有些流行曲描寫孤單一人上酒吧,連侍應生也懶得答理的慘況。當初聽到那些歌曲的時候,我還以為那是詞人的誇大。但是,獨自上餐廳的次數多了,就會開始感覺到那種孤獨和茫然。

拉麵的味道不錯,但礙於我等了十分鐘才有侍應生答理我,以及那店的女侍應生的相貌都不怎麼樣的關係,除了一成強制性的服務費之外,我並沒有多付額外的小費。

 

午飯後,我到一家閣樓書店看書。在銅鑼灣一帶,有好幾家要走上樓梯才能找到店門的閣樓書店。那群書店跟台北的書店街的相似之處是,它們賣的書籍的價錢,都是連鎖書店的八折。書店的角落處放著椅子,讓人們可以在店員的視線外安靜的看書。

雖然我說不上是非常愛看書的人,但還是覺得在繁囂炎熱的鬧市裡,能夠在一個寧靜涼快的環境下看一本在踏入書店之前沒有想過會看的書,是一種享受。

我隨意地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歷史人物趣聞,便坐在靠窗的坐位埋頭埋腦的讀了起來。

我已經忘記了,自己是甚麼年紀開始對歷史產生興趣的。大概是小學四、五年級左右吧。本來我也說不出歷史有甚麼有趣的地方,只是把歷史書藉當故事書般看。

後來,在中學上過正式的歷史課之後,我方才發現歷史的奧妙之處,在於每一件事也有多方面的看法和詮釋。就像不同的人憶述同一件往事,那些敘述往往都會有所出入。

假設這故事是以芷婷的角度來寫的話,會是一個怎樣的故事呢?是一篇浪漫的故事?還是一篇乏味的故事?我不是芷婷,所以我不知道。

 

我在書店大概呆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之後,在臨離開前買了兩本書。

下了樓,我踏著不徐不疾的步伐往商場內的唱片店去。

我逛街的方式,跟一般的男性沒有兩樣。我的心裡會有一列想去的地方,然後就依次從一個地方到另外一個地方,甚少會在從甲點到乙點的途中駐足。

除非是遇上美女,或是問路的遊客。

我步入唱片店,看到電視螢幕播著一首似曾相識的國語歌。留心聽了一段之後,才發現之前一天才在西門町的唱片店聽過這歌。

相同的歌聲,相同的音樂,只是一天之隔,但我卻身處在一個不同的世界裡。

這就是現代人的人生吧。

當我正在試聽一張專集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一個在電腦工程系班上的女同學。

在我們學校唸電機電腦的,有大半也是華人,所以在香港遇上同學,並不是出奇的事。

但我沒有招手或是揚聲向她招呼。原因,並不是她不貌美,或是她得罪過我,我只是覺得跟她不熟稔,縱是遇見,都只會公式的寒暄幾句,說些客套話而已。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下午,我想獨處。

我不認為自己能夠忍受長時間的孤獨。我只是覺得,不論生活是刺激還是枯燥,人總需要獨處的時間,可以隨心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哪怕是吃拉麵,看書,還是在唱片店試聽唱片這些瑣事。

人要定期感受一下自由,才能確認自己的存在。至少我是這樣的。

 

 

星空‧霧裡 version 7.2  © David Ma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