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們住的是哪一家飯店?」洛奇問我。
我說道:「是台北車站附近的○○飯店。」
我心想,不會這麼碰巧,我和芷婷和他們會住在同一家飯店吧?
洛奇笑道;「呵呵,你不用擔心,我們住在西門町那邊,不會打擾到你和Ariel姐啦。」
步下捷運列車後,我問芷婷道:「其實,妳跟洛奇說我們之間的事,心照不宣就好,是因為妳也不知道怎去解釋吧?」
芷婷聳了聳肩,說道:「很多事根本就不需要說得那樣明白的吧,不是嗎?」
我笑著點了點頭。「這倒是。」
也許我和芷婷能夠走在一起的原因,是因為我們都安於讓某些事情朦朧不清,不會對一些根本沒有答案的問題窮追猛打。
芷婷問道:「怎麼你跟Rick都以中文名字稱呼對方?是因為這裡是台灣的關係嗎?」
我笑了笑,說道:「呵呵,其實沒有甚麼特別的原因。當初我到外國去的時候,跟華人朋友以英文名字相稱,覺得是自然不過的事。
「認識了洛奇之後,有一天,我們忽然發現:大家都是中國人,有可以用中文寫出來的名字,為甚麼在外國就一定要用洋名呢?
「所以,我們這幾個朋友之間,就開始用中文名字稱呼對方了。」我說著攤了攤手。
「呵呵,原來是這樣。」芷婷說道。
她續道:「看你們的樣子,像是很熟稔的朋友。」
我說道:「工科學生的群體課業多,只要性格相容,很容易就混熟了。」
「呵呵,是因為有那種出生入死的情誼嗎?」
「也許吧。大家都是香港來的,興趣喜好都差不多,所以就可以談得來。」
我續道:「但奇怪的是,跟我一起共事過的女生,到後來都沒有怎麼跟我聯絡。是因為她們看過我通宵達旦工作時,滿口髒話,脾氣暴躁的我嗎?」
芷婷笑了笑。
我說道:「所以,我有一個原則。我不要跟我的女朋友一起工作。」
「所以,你不會想要工科的女生當女朋友囉?」
我只聳了聳肩,沒有回答。
我說道:「短短幾個月前,我們還是一起在洛奇的家為作業而奮鬥。過了這兩個月,我們這班人都要各散東西,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
芷婷笑道:「怎麼了?為甚麼忽然這麼感嘆?」
「在外地生活久了,就會有一種過客的心態。住處搬了一次又一次,就不會對所住的地方有甚麼感情。從小學,到中學,再到大學,朋友就如走馬燈一般。雖然舊朋友有時候還是會聯絡,但總覺得沒有以前那種契合了。」
「離開一班朋友,就會去再結識另一班朋友。不都是這樣的嗎?」
我說道:「話是沒錯,但這真的是對的嗎?不再經常見面的朋友,就變得跟陌路人沒有兩樣。我有時也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寡情薄義?」
芷婷搖了搖頭,說道:「這就是人生呀。不同的人會陪著你走過人生的每一個階段。分別,是因為要走各自想走的路啊。」
我說道:「這我明白。但每一次在這人生的轉折期,我都會覺得悶悶不樂而已。就是明知道現實本就如此,所以才會覺得若有所失。」
她點了點頭。
我苦笑道:「又讓妳見笑了。連這種事也看不透,怎樣當一個真正的成年人?」
芷婷搖了搖頭。
說到這裡,我和芷婷已經在飯店的大堂等候升降機。
忽然,我發現芷婷好像大感興味似的看著我。
「怎麼了?」我問道。
她說道:「沒甚麼。只是想不到你是這麼感性的一個人。你真的是唸工學院的嗎?」
「這有甚麼出奇?這故事的作者不也是工科學生嗎?他的感性多得可以拿來寫這芭樂的小說啊。」
「若這是芭樂小說的話,那看這篇故事的讀者豈不是芭樂的讀者?」
「啊,這話是妳說的啦,不關我的事啊。」
早上,我和芷婷在台北的街上走著。我在右邊,較接近馬路,她在左邊,走在店舖的旁邊。
我說道:「我跟妳說了,我以前交過女朋友。現在該是妳說以前的事了。」
芷婷停下了腳步,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你真的這麼想知道嗎?」她問。
「當然啊。」我說著點了點頭。
「我可以說,但你聽了不要太驚訝啊。」
我說道:「知道了知道了。快說吧。」
芷婷吸了口氣,說道:「其實,我曾經和Rick交往過半年。」
「喔?洛奇?」
喔?
我醒過來,只見眼前一片昏暗。
剛才的,是夢。
我定過神來,才想起自己是在台北的飯店房間,這是來台灣的第一個晚上。我往右邊的床上望過去,只見芷婷安靜地躺著,大概正在做夢吧。
拿過放在床頭的手提電話一看,時間是凌晨三時半。
到洗手間如廁的時候,方發現自己還是穿著剛才外出的衣服。大概是我之前一夜沒睡,剛才回到房間之後,等不及洗澡,便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洗了個臉之後,準備要上床再睡的時候,只見芷婷身上的被子被她掀開了,便替她蓋好。
我看著芷婷,心想,這樣的一個美女,到底背後有著甚麼故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