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周末的晚上,朋友 Henry 忽然來電,說道:「幫我一個忙,我忘了帶錢包外出,現在在咖啡店結不了帳。」
我來到 Henry 所在的咖啡店門前,抬頭一看,見到招牌是寫著「深秋」兩個字。
「深秋」?這兩字好像前幾天在哪裡見過。
Henry 見我來到,不等我替他結帳,便說有急事要先走了。他臨行時,卻跟我說:「那邊在抹吧抬的侍應樣子不錯。」
我沒有看過去,說道:「是嗎?」
「是啊。」他說,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真的有事,要走了。謝謝相救。」
我結了帳之後便準備離開,卻在這時候看到 Henry 剛才所指那個侍應。不是別人,是前幾天在課室裡遇到的楊璇。
我猶豫著,該不該跟她打招呼呢?反正她在忙,遲一些吧。
我轉而環顧四周的環境。從燈光,到牆壁,到擺設,到桌凳,到地板也是以淡黃色或是淺棕色為主,真的營造出秋天的氣氛。四面牆壁上都掛著不知名的掛畫,裡面的景色,都是秋天,卻都給人一種冷清,孤獨的感覺。
我回過頭去看璇,她穿著一件白色的 T-shirt ,圍著黑色的圍裙,沒有戴眼鏡,頭髮紮了個馬尾。觀察她工作,我看不出她煮咖啡的功力如何,但我覺得她是一個工作上有條不紊的人。
我見璇現在比較閒,走了過去吧抬邊坐下,對她說道:「妳好。」
我以為她就算不記得我的名字,也會對我有些印象吧。但豈料她只是專業地笑了笑,然後問我:「先生,要喝些甚麼?」
「呃… Latté 吧。」我只好說道。
「好。」
璇走開後,我苦笑了一下。我以為自己是甚麼人?要別人見過我一次便可認得我?
正當我一邊等咖啡到來,一邊想著快快喝完咖啡然後結帳走人的時候,一杯 Latté 放在我的面前。
「周家揚先生,你的 Latté 。」
我抬起頭,看到帶著笑意的璇在看我。她這一次的笑容,不再是那種侍應的專業笑容,而是好像小孩子剛剛捉弄了別人得手之後的頑皮笑容。
「我只是想看看你會有甚麼反應而已。」她說。
呃,那我剛才那生意失敗般的表情豈不是比她全看在眼裡?
「哦,是嗎?」我說道。
她說:「看來你挺在意別人怎看你。」
我聳聳肩。「人是不能完全只為自己生存吧。但妳怎知道我在意妳認不出我?」
「從你那帶點尷尬和失望的表情來看,你是希望我認出你的。」她頓了一頓,然後露出狡猾的微笑。「但是你的動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我聽出璇的言外之意,說道:「對不起,我不相信一見鍾情的。」
「是嗎?呵,那真可惜。」
我們開始聊一些比較正常的題目。
「為甚麼唸心理學系要拿會計學分呢?」我問。
「完全是因為我個人想唸心理,而家人想我唸企管,所以折衷的方案就是主修心理,副修企管囉。」璇有點無奈地聳聳肩。
我說:「嗯,這也總算是個盡量兩全其美的方法。妳的家人至少沒有逼妳主修企管。」
「唉,你可不知道這是我在選系的時候跟父母吵過幾多次架才爭回來的。」
璇續道:「你呢?為甚麼副修企管?去看美女嗎?」
「是啊,第一天還未上課就遇上一個了。還要是在黑板上題句那種呢。」
璇笑了。
我正色道:「我想副修企管是為長遠將來打算吧。畢竟電腦工程師這種技術形的工作,一個人做到中年時便會慢下來,腦袋轉速不及初出茅廬的小伙子快。而升移往管理階層是一個很自然的出路。」
璇點了點頭。「你的顧慮很長遠。我連我畢業後要做甚麼也不太清楚呢。」
「妳也不用太擔心,跟妳一樣的大有人在。大不了便找個人嫁吧。」
璇笑道:「你這樣說,不怕我覺得你是個大男人主義者?」
我攤攤手。「這不是大不大男人的問題,這是社會現實。一個女人為了安定的生活而嫁人,所有人也會說她得了個好歸宿。
「但是,一個男人娶一個經濟條件比他好的女人,別人就會說他是吃軟飯,沒出息。雖然今天的社會提倡男女平等,但男性和女性還是有很多傳統留下來的枷鎖。」
璇笑道:「呵呵,好長篇大論,我看你比較適合唸哲學還是社會學。」
「呵,妳不是第一個這樣說的。」
在這時候,一首老歌在我的耳際響起。我微覺奇怪,因為通常咖啡店或茶館這些地方多數也是播一些比較新的歌曲。
「你知道這首歌嗎?」璇問我。
「嗯,愛在深秋。我懂得講說話的時候便懂唱這首歌了。」
「這麼厲害?」
「呵呵。」
璇的眼珠轉了一轉。「有個故事,是關於這咖啡店和這首歌的。你有興趣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