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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妍伸了伸舌頭，笑了笑。「他們出門旅行去了。」
怪不得。
「要上來坐一會嗎？」
天快破曉，在思妍的住所樓下，她笑說。
不知怎的，我吃了一驚。「開玩笑，天都快亮了。妳今天還要去跟男朋友外出呢。」
思妍似笑非笑的打量著我。
我問道：「怎麼了？」
她笑著靠近我的身邊，伸出手來輕輕在我穿著的外套掃了一下，膩聲道：「你…害怕嗎？」
我覺得自己的臉上開始發燙。「不是，我想回家睡覺而已。男子漢大丈夫，怕甚麼？」
思妍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曖昧的眼神看著我。我感覺到，我的心臟正激烈地跳動，仿彿想從胸口跳出來。
半晌後，她才移開少許，正色道：「算啦，不逗你了。你回家路上小心吧。」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轉過來說道：「其實，在回來的路上，我一直想著，想你在跟我說再見的時候，再給我一個擁抱的。但後來，我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揮了揮手，說道：「我明白。」
同一個動作，做得太多的話，箇中的感覺便會流失了吧。
「再見。」
「再見。」
她說著笑了笑，揮了揮手，回家去了。
只剩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氣。
剛才，我是膽怯嗎？我在害怕甚麼？這是很好的問題。
我不知道。只覺得，自從感受過那相擁時的悸動之後，一切就好像變得不真實了。
我從來都不知道，對一個人的感覺，是可以這麼強烈的。我一直都不相信，簡單如擁抱的動作，原來可以令人不由自主的心動。
結果，剩下來的凌晨，我睡不著。
我反覆回想著跟思妍在網上認識之後的種種，還有數小時前的擁抱。這真的是愛情嗎？還是暫時性的感覺？我問自己。
愛情，能夠以甚麼去界定呢？
到現在，我方才發現，我的第一場戀愛，是談得多麼膚淺。枉我自己曾經天真的以為，愛情再不會帶給我任何我還沒有感受過的感覺。
天已微亮。
輾轉反側也不能入眠之後，我決定上網。
啟動ICQ，名單上藍色的暱稱並不多，而且大部份也是呈不在電腦前的狀態。
然後，我看到了思妍的暱稱。狀態是正在線上。
我反射性地打開了一個訊息視窗。但是，我想不到我有甚麼要跟她說。
結果，我只是呆呆的盯著使用者名單上她那藍色的暱稱。
我究竟在做甚麼？也許，思妍只是在臨睡前忘記關上ICQ而已，我為何像個傻瓜似的坐在這裡，無端的在吸收電腦顯示器所發出的輻射？
無解。
終於，一小時之後，思妍下線了。
我揉了揉眼，無意識地開動了電郵程式，準備收了電郵之後嘗試睡覺。
我只收到一封新的郵件，是思妍寄給我的。這是我和她認識以來，她寄給我的第一封信。信上的時間，是一分鐘之前。
信裡的內容，只是簡短的兩句：
「從早上七時三十二分到八時三十二分，上線的，是你嗎？還是在你的熒光幕前，只有微冷的空氣而已？」
看過後，我不假思索，便按了「回覆」。
我打道：
「從0732到0832，在線上的，是我。熒幕前，冷空氣的而且確地存在。但大概那是因為，擁抱過後良久，臉上紅潮仍然未退，所以覺得周圍相對地有點涼而已。」
關機後，從新爬上床，居然沒多久便睡著了，連夢也沒有作半個。
只記得，當我快要睡著的時候，心裡默默道：晚安了，思妍。
縱使，天已經亮了。